当我们在冥界中见到安喀塞斯 (Anchises) 时 我们才了解到埃涅阿斯 (Aeneas) 下入其中的真正意义 之前我们已数次了解到 他必须进入冥界 许多事需要他去了解 然而直到我们真正下至冥界 遇到安喀塞斯 我们才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事实上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部鸿篇巨制 安喀塞斯几乎完整陈述了整个宇宙的运行方式 从他口中 我们全方位地了解到 宇宙的整体结构 他不仅站在科学角度进行说明 同时还有对历史的叙述 我们将从第六卷的第二部分中选取一些 安喀塞斯的叙述进行研读 但在开始之前 我们要先就这种形式的文学作品进行一些背景介绍 维吉尔 (Virgil) 借鉴了许多前人的作品 有趣的是 这些并不仅仅包括荷马式作品 当然 我们一直在探讨的荷马式诗歌在其中也占一席之地 但是对于卷六来说 另外一些文学作品则是他更为重要的灵感来源 柏拉图的《理想国 (Republic)》卷十 即著名的《厄尔神话 (Myth of Er)》中谈到了冥府 厄尔的拼写为Er 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查一下 这是理想国中精彩的一章 详细叙述了一位士兵的死亡经历 以及他离世之后 在他面前展现的死后世界 宇宙的整体结构和一切事物的运作方式 都在他面前逐一呈现 而西塞罗 (Cicero) 的著作《论共和国》中 其著名的最后一卷名为《西庇阿之梦 (Dream of Scipio)》 这一章中西塞罗以同样的方式 描述了一个人以游客的身份被带入死后世界 了解了宇宙的架构和事物的运作方式 此外 在创作时维吉尔可能还熟知 一种发源于古代近东地区的文学类别 即启示录 (Apocalypse) 的确 一些古代启示录叙述了世界的末日 如家喻户晓的《启示录 (The Book of Revelations)》—— 它是《新约圣经 (Christian Bible)》 末尾的一章 然而不是所有的启示录都描述世界的尽头 它们是基于启示或揭露的一种文学形式 希腊词汇 “启示 (apocalypse)” 一词的词缀是 apo 意味着 “非” 而 kalypso 意味着躲藏 所以 apocalypso 意指 “非躲藏” 即揭示隐藏的真相 在这类文学作品中 一定有一个人获知了宇宙的运行方式 这一隐藏的真相 通常 故事都是发生在梦中 有一位家中或城中的长者前来造访 他从天而降 擒住主人公 将他带到山顶 或是一些开阔的场景中 在那里纵览整个宇宙的架构 此时 完整的历史被娓娓道来 宇宙的运作方式也被逐一揭晓 所以这些作品可能也是维吉尔第六卷的灵感来源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柏拉图的 《理想国》 和西塞罗《论共和国》的最后一章《西庇阿之梦》 所以许多不同的文学形式都在维吉尔的作品中得到重塑 现在来看看这里描述的重逢 听听安喀塞斯的叙述 他引领着我们一路前行 对宇宙的运行进行了一系列细致的观察 咱们从最开头的地方开始讲 这部分很有意思 埃涅阿斯如同一个小男孩般 问道 “父亲 告诉我 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 而安喀塞斯直入主题 说道 “在太初之时 有明净的天空 广袤的土地” “寥廓的水域 明珠般的满月” “以及太阳提坦 (Titan) 和群星 元气和心灵灌注着全部物质世界的每个角落” “与它融为一体 并推动它运行” “从这元气和心灵中产生出人类和兽类” “一切飞翔的生物” “和平滑如大理石一般的海面底下的各种奇异族类” “它们种子的生命力有如烈火一般 因为它们的源泉来自天上” “但是切勿让物质的躯体对它们产生有害的影响、妨碍它们” “切勿让泥土做的肉身或死朽的肢体让它们变得呆滞” “从而带来恐惧、欲望、欢乐、悲伤” 所以安喀塞斯首先从科学角度探讨了各种元素 以及行星和宇宙 描述了充斥着一切事物的心灵和元气 他借用了当时期的许多哲学流派的理论 包括斯多噶学派 (Stoicism) 和其他一些流派 维吉尔借助安喀塞斯这位权威之口 描绘出宇宙的完整框架 不仅向埃涅阿斯传授了微小的细节 还传授了有关整个宇宙的运行这样宏大的课题 这是埃涅阿斯在冥界中收获的知识 而随着故事的发展 安喀塞斯不停揭示着事物的基本构架 很快他提到了这个人 而我们在不知不觉中 从对宇宙的科学性客观观察 顺理成章地转入到对历史的探讨 那么我们从科学和宇宙学 自然地转向了历史 我们接触到了奥古斯都 (Augustus) “他的权势将越过北非的迦拉曼特人和印度人” “直到宇宙星河之外” “直到背负苍天的阿特拉斯神 (Atlas) 在他肩上转动着繁星万点的天宇之处” “就在目前他还未降世的时候” “听到神的预言 里海 (Caspia) 和迈俄提亚湖 (Maeotia) 周围各国也在颤抖” “有七条出口的尼罗河 (Nile) 也惊恐地慌作一团” “事实上 就连阿尔喀德斯 (Alcides) 也没有走得这么远” 安喀塞斯在谈到奥古斯都时的最后结语是 “事实上 就连阿尔喀德斯也没有走得这么远” 在文本之后你们可以看到一个词汇列表 就像在《奥德赛》的译本中一样 你们可以去查查 这个阿尔喀德斯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们提到过他 记得吗？ 维吉尔告诉我们的无疑是正确的 而这个事实令人大为惊叹 右边的这个人竟然超越了左边的这位 我们来看看这位最为神勇卓越的神话人物 赫拉克勒斯 (Heracles) 想想他统治的疆域 足迹遍及的范围 创下的一切丰功伟绩 以及付出的所有辛劳 这些无不大大超越了任何人类可以企及的高度 但是维吉尔说道 罗马人 我们居住的时代中有真实存在的人物 创下了神话人物都无法与之比肩的功勋 他向这些罗马人陈述了这一点 这是真的 从现在起 历史超越了神话 真实发生的事件超越了神话传说的想象 所以奥古斯都真的做出了 连赫拉克勒斯都难以想象的丰功伟绩 我们将进一步探讨罗马人这一身份的意义 我们说到罗马人最终攻陷了古希腊 从而为特洛伊战争中的的先人复仇 所以尽管希腊人也许认为 他们在特洛伊击败了罗马人的先祖 但是最终罗马人获得了控制权 这是对雅典娜神像被窃 以及卡珊德拉 (Cassandra) 遭强暴而进行的复仇 这些事件的影响逐渐渗透 累积成希腊犯下的古老罪孽 随后 安喀塞斯的讲话终于要告一段落 他对于埃涅阿斯正要经历的新阶段进行了明确的讲述 关于这件新生事物 我们需要再多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是罗马 我们马上就将开始 而安喀塞斯将为我们详细讲述 这个新的概念究竟包含着什么 “这里还有其他一些 (希腊人) 我相信 他们有的将铸造出充满生机的铜像” “有的将用大理石雕出栩栩如生的头像 雕得比我们高明” “有的将在法庭上比我们更长于雄辩” “有的将擅长用指针仪器追踪天体运行轨迹 并预言星宿的升降” “但是 罗马人 你记住 你应当运用你的权威统治万国” “这将是你的专长 你应当确立和平的秩序” “对臣服的人要宽大 对傲慢的人则以战服之” 所有的罗马人都听着 如果你们想知道 罗马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我们刚开始讨论《埃涅阿斯纪》时 我们就曾提到这种动荡 一种在维吉尔所在时期始终存在的历史上的骚乱 他们经历了许多艰险磨难 包括长达数十年的内战 各种动乱和军事独裁  作为罗马人 你我可能对罗马人所包含的意义忧心忡忡 我们可能对自己说过 难道罗马人就意味着黩武穷兵 骨肉相残吗 而在这里 我们从安喀塞斯口中直截了当地听到了他的解释 他从宇宙起源结构说起 进而提到历史和罗马的身份概念 不断揭示了各种真相 最终提到 这才是罗马人 你们罗马人的使命是拨乱反正 这才是你们应当做的 这条信息毋庸置疑是极具感染力的 维吉尔通过埃涅阿斯这个人物以及他的故事 成功赋予了罗马人一个新的身份 一种他们可以全然认同的身份 这种概念存续下来了 换言之 维吉尔在他身边权贵中 获得了对其作品的认同和支持 罗马人这一概念得到了转变 摸着良心说 没有人可以否认这是种往更好的方向的转变 而从长远来看 罗马人将这一点作为他们的最佳优势也确实有所裨益 维吉尔成功抓住罗马人的这一特点 并突出加强 让其深入人心 然而 尽管维吉尔持续传递着这一信息 他却总是有所保留 回想一下这一卷的结尾 这里我们看到的是有关罗马精神核心的一幅壮丽图画 我们探讨了罗马的巨大影响力 它的处世之道 以及为其人民创造和平的实力 维吉尔对进入和离开冥界做了长篇的铺陈 却让我们对他的用意大惑不解 他描述了何谓罗马人 对罗马的兴盛伟业大加赞叹 讨论了科学如何让位于历史 而历史如何超越了神话 如此一番长篇大论后 维吉尔却宣称 要从假梦之门 (Gate of False Dreams) 离开 我们对此该如何理解呢？ 维吉尔最典型的就是会给予我们一种确凿无疑的感觉 然后再将其夺走 学者们对此并无定论 大家对维吉尔让埃涅阿斯从假梦之门退出的用意 看法不一 但是我们可以明确的是 这是一种制造不确定感的手段 让所有我们认为理所应当的事物 都以维吉尔的典型方式重新加上了问号 这个世界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翻译：PeeKaaBoo猫 校对：白云深处有一位咖喱君  审阅：haku三小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