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卷中 我们读到了维吉尔 (Virgil) 的《埃涅阿斯纪 (Aeneid)》中 最负盛名的部分——冥界之旅 当然 在此之前 我们在《奥德赛 (Odyssey)》中 也读到过相似的情节 但是维吉尔的版本与之差异较大 一开始我们就可以注意到一件事 即维吉尔笔下的冥界 和荷马 (Homer) 史诗中的功能并不一样 回想一下荷马时期 当荷马讲到奥德修斯 (Odyssues) 前往冥界时 奥德修斯下至冥界 试图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 以及如何修正这造成了他一切痛苦遭遇的错误根源 他试图找到提瑞西阿斯 (Tiresias) 并从他那里了解自己该如何修正错误 在下至冥界的过程中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 这个冥界就是一个巨型的拘留所 那就是一个亡灵聚集的地方 且那里的亡灵都期待着复生 冥界中惊天动地的大事并不多 只有几个臭名昭著的罪人 正在接受永恒的惩罚 不过大部分亡灵都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灰蒙蒙的 都希望自己还活着 这里的状况并不是生前良善的亡灵们在一处获得款待 而生前作恶的亡灵们在另一处接受惩罚 除了刚才那几个曾对神明做出不可饶恕之事的臭名昭著的罪人之外—— 他们是冥界中的异数 正在接受惩罚——在荷马构想的冥界中 亡灵们既没得到款待 也没受到惩罚 而维吉尔的冥界则与之大相径庭 它由维吉尔精心构建 是一个会进行道德评判的地方 那些生前表现优良的亡灵死后生活幸福美好 他们可以长久地享受喜悦和快乐 直至永恒 但对于那些身负罪孽的亡灵来说 生前作恶 意味着死后生活会糟糕透顶 事实上 他们会得到身体上的惩罚 和荷马所写的相比 维吉尔的冥界是截然不同的 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维吉尔摆脱干扰他的传统因素 这帮他构造了 建立在先例基础之上的亡灵生活 这些先例则存在于罗马神学概念之中 回到某些当前的希腊资料中 尤其是在毕达哥拉斯哲学 (Pythagorean philosophy) 之中 曾在柏拉图 (Plato) 的《理想国 (The Republic)》第十卷中 出现过一个去往冥界的例子 一路回溯到古雅典时期 柏拉图所谈论的在当时绝不是一个普遍信仰 但在维吉尔这般塑造冥界之后 这在西方也就不足为奇了 随着基督教神学逐渐接纳这个设定 人们将在冥界接受道德评判已成为家喻户晓的观念 而我们即将在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第六卷中 读到这一设定最具影响力的神话形式 维吉尔对冥界发生的事情 描述详尽 个中细节均被详细说明 维吉尔在处理冥界问题时的思维是 将事情合理化 然而荷马却写得不清不楚 奥德修斯扬帆远航 在他靠岸后 亡灵走出山洞前来与他交谈 而在维吉尔的故事中 我们却可以看到 (冥界中) 万事万物的完整结构和运行之道 我们现在知道了 冥界是个规行矩步、毫不苟且之地 下冥界容易 出冥界可就难了 我们在本课所用译本的第185到190行间读到了这件事 当然了 找到通往冥界之路很容易 因为令人悲哀的是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 死亡都近在咫尺 我们都是脆弱的生物 所以下冥界是很容易的 但是从冥界逃生可就困难重重了 所以埃涅阿斯 (Aeneas) 必须尝试打破秩序闯入冥界 并在之后返回人间 西比尔 (Sibyl) 告诉他有一种方法 可以助他完成这件事 他将找到一片非常特殊的叶子 有一种东西叫做“金枝 (Golden Bough) ” 它在神话中大名鼎鼎、在维吉尔文中的形象精妙绝伦、诗意盎然 在当代 (神话研究的) 圈子内众所周知 在二十世纪初 当詹姆斯·乔治·弗雷泽 (James George Frazer) 决定将神话研究中 一项开创性的研究成果命名为《金枝》时 自此这个形象——至少在当代神话学研究中—— 根植人心 所以我们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西比尔把这个方法告知维吉尔的时刻 她告知他必须找到这根树枝 这根树枝就在那儿 然后西比尔对他说 “如果你被命运所召唤” “你将会轻松得到这根树枝” 她在第215页…抱歉 她在第215行这样说到 但是她接着又说 “如果你并非被命运召唤之人” “无论用多大力气 你都绝无可能将它折下” 所以要么轻松得到 (树枝)  要么绝无可能将其拽下 所以说如果你是命定之人 这根树枝会自动落在你手中 而如果你并非命定之人 那么你绝对不可能拽下它来 在译本第167页 从第295行开始 我们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埃涅阿斯在 (金枝)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屏幕上所示 书中写道： “它闪耀在一片深绿色的栎树叶中 金色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窸窸窣窣” “埃涅阿斯立即将它握住” “虽然树枝坚韧 他仍将它折下 并随后带着它去了西比尔的山洞” 这里并没有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维吉尔所详尽描绘的 似乎是西比尔所给予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可能性的中间地带： 如果你是命定之人 那么树枝就会掉落在你手上 (如果不是) 那么无论你怎么拉拽 都绝无取下它的可能 它并没有掉落在埃涅阿斯的手上 而他拽下树枝的尝试也成功了 “他迅速把它握住 它很坚韧 但他用力折下了它” “并将其带回了西比尔的山洞” 所以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种 似乎被西比尔排除在外的可能性 这是维吉尔塑造的一个经典时刻 在一个他已经设定好的条件之下 给定非常清晰的可能性 然后他却找了一个折中方案 说实际上有别的事发生了 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和我们解释 也没道出他想通过这件事说明什么 相反 他将其留在那里 成为整个故事中的一个不和谐之处 这种在文中留下一些看似不合理之处的方法 来自他自己的 (情节) 设定 我们在埃涅阿斯和狄朵山洞中的婚姻中也能窥见一斑 很难说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金枝这个事例也是同样的 埃涅阿斯应该折下那根树枝么？ 他是被命运召唤而至的人么？ (文中) 并没有明确说明他是命定之人 因为树枝并没有掉落在他手上 但也没有说他并非命定之人 因为他可以把它折下来 而维吉尔说 如果他不是命定之人 他绝不可能将其折下 从那里开始 带着这个未解决的玄机 我们下往冥界 在我们下行的过程中 维吉尔给出了 向冥界诸神的祈祷 随着我们下到山洞深处 我们听到了赫卡特 (Hecate)、黑夜女神、大地女神和普洛塞庇娜 (Proserpina) —— 珀耳塞福涅 (Persephone)的罗马名字 这里的确是地狱深渊 我们跟随埃涅阿斯和西比尔不断向下 维吉尔向我们展现了一个精巧且详尽的体系 以及一个明确的下行轨迹 悲哀与死亡在我们身边被拟人化 我们亲眼目睹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 但在我们译本中的第400行 维吉尔消除了我们的忧虑： 这些仅仅是虚妄之怪 因此我们不应该畏惧它们 我们已经到达了没有实体的冥界 所以没有任何实体能以这些随处漂浮的令人作呕的形态 对你进行肉体伤害 他们只是幻影 这是维吉尔在利用合理化、科学化的思维 看待自己有关冥界的所有幻想 之后 我们将穿过冥河斯提克斯 (the River Styx) 移动到冥界的边缘 (limbo) 及其他层 途中我们遇到了一个人物——派利努鲁斯 (Palinurus) 我们曾在上一卷的结尾处提到了他 还记得船上掌握方向的舵手吗？ 他已经死了 但我们不知道 因此我们碰到他的方式和碰到《奥德赛》中厄尔皮诺 (Elpenor) 的方式 极为相似 还记得他么？ 在荷马的故事中 我们并不知晓厄尔皮诺已死 在我们下到冥界后 遇到了厄尔皮诺： “嘿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厄尔皮诺告诉我们 “嘿 过来 把我埋葬了吧” 死者想要被埋葬 而在出了冥界之后 我们见到了厄尔皮诺并埋葬了他 这两个故事有点相似 但是这里并没有完整讲述派利努鲁斯的故事 我们还看见了派利努鲁斯和米瑟努斯 (Misenus) 在一起 派利努鲁斯出现后告诉我们 “你们还不知道吧 我已经死了 我想得到安葬” 我们从西比尔那里得知 他将被他死亡之处的当地居民埋葬 因此我们就不用在旅途结束时埋葬他了 我们需要继续前进 在前进的途中 我们遇见了米瑟努斯 他已经死了 也已被下葬 我们会在见到这一人物的另一面 在这个典型的维吉尔式叙述中 他选取了厄尔皮诺这一角色 并将它一分为二 通过米瑟努斯和派利努鲁斯分饰出厄尔皮诺这个角色的不同部分 随着西比尔的鼓励和推动 以及展示出金枝 我们成功搭乘卡隆 (Charon) 的船渡过了冥河 但是注意 当埃涅阿斯以凡人肉体之躯 跳上了本应渡幽灵过河的船只时 船只因 (他肉体的) 重量嘎吱作响 重申一次 维吉尔将事情合理化 试图理清如果人类的肉体之躯下到冥界会是什么样的 这让我想起了伟大的当代科幻小说作家如今的做法 这让我想起了伟大的当代科幻小说作家如今的做法 他们选取自己知道的物理法则 并试图将这些法则 植入物理法则极度扭曲的世界中 但是却在异世界中坚持保留 可以保留的物理法则 这在维吉尔这里也是一样的 因为卡隆的船在吱呀作响 他们随后渡过了冥河 在译本中第516行 我们见到了守卫冥界的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Cerberus) (随后) 扔给它一块蛋糕 让它安静下来并放我们通行 我们在这里进入了地狱边缘 在那里我们看到了过早死亡的人 比如婴儿、受诬陷而被处死的人、自杀者 和殉情者 猜到了么 我们在那里看见了狄朵 这是个悲戚之地 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这里来的人并不一定做过错事 他们只是为情势所迫无法享受人生完整的欢愉 他们只是为情势所迫无法享受人生完整的欢愉 这在亡灵世界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们将看到有什么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 我们看见了冥界的判官弥诺斯 (Minos) 正在下方审判灵魂 并将他们送去乐土或是接受惩罚 随着我们逐渐向下走 我们看见 混杂在令人作呕的东西中着各类人 最后我们下到了地狱幽冥塔耳塔洛斯 (Tartarus) 这里是最穷凶极恶的罪犯之所在 埃涅阿斯有些好奇 想过去看一眼 但西比尔说 “不行 你不能下去 那里实在太过于肮脏” 然后她描述道 “拉达曼迪斯 (Rhadamanthus) 是那里的判官” “他奉行以恶制恶、血债血偿” 这时她又说 “我们应该继续赶路了” 在第178页 我们看见维吉尔是这样描述的 “黎明的曙光跨越中天” 我们现在正身处冥界底端 那么“黎明的曙光跨越中天”是什么意思呢？ 我们身处冥界 黎明的曙光怎么可能跨越我们呢？ 之后 她紧接着又描述到 “黑夜降临到埃涅阿斯身旁” 如果黎明正在跨越中天 黑夜又如何同时降临呢？可能维吉尔在这里想要传达的是 我们正身处一个颠倒错乱的世界 如果黎明的曙光在上半球跨越中天 那么很有可能黑夜是于下半球降临 而且正因为我们身处地底 我们恰好在黎明跨越上中天时目睹了黑夜的降临 但这很难下定论 我们和画家小勃鲁盖尔 (Brughel) 一起困在了冥界这里 这是一幅精妙绝伦的画作 你不会想要生活在这个男人的构想中的 但是他画笔下的维吉尔的冥界最负盛名 鉴于我们已经从勃鲁盖尔这里观赏到了冥界 在这里就不用耽误太久了 西比尔有些焦躁 她已准备好继续前进 她对埃涅阿斯说 “来吧 我们继续前进” 这个世界颠倒错乱 很难精准定位出我们到底在何处 但我认为 维吉尔给予了我们一些线索 包括“曙光跨越中天”和“黑夜降临” 谢天谢地 我们终于从那些可怕的场景中—— 人们在各处接受惩罚——走了出去 接下来我们将前往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那里更加明亮 我们要见到的第一个人物是埃涅阿斯的父亲安喀塞斯 (Anchises) 他将为我们介绍那里发生了什么 并与此同时 进一步解释 我们迄今为止在冥界的众多所见所闻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翻译：白云深处有一位咖喱君 校对：小蟹走天下 审阅：haku三小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