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阅读第四卷有关狄朵 (Dido) 的故事之前 我认为我们应该往后看看 看看第一卷至第三卷中 出现的两个特定的主题 它们与我们之前看到的材料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同时很好地展现了罗马人看待古代神话的视角 我们已经谈论过这两个主题 但是我仍想花一些时间来集中讨论 我会谈谈虔敬 (Pietas) 虔敬是英雄应有的一个核心价值观 我还会谈到目的论 (teleology) 作为历史背后推动力的这样一个概念 “虔敬”这个概念 高度概括了埃涅阿斯 (Aeneas) 本人 我们把这个概念译作英文的“尽职尽责的 (dutiful)” 我觉得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佳英文单词了 但是这个概念绝非仅仅意味着 简单的“尽职尽责” 虔敬与英文单词虔诚 (piety) 有着词源上的联系 的确 这个词汇意味着对神明展现应有的虔诚 它包含了此意 但是除了责任感及虔诚 这个词还代表了罗马人心中 优秀罗马男人身上应具有的所有品质 它是一种坚持到底的信念  一种力尽其事的决心 一种要求处于领导者地位的人承担的 更广泛的责任 这样才能确保每个人都被带动起来 大家各尽其职 虔敬讲述了行艰苦却正确之事 这与做简单易行却不合规矩的事情截然不同 遵守你的承诺 行为正直高尚 所有这些都树立了虔敬的概念 一位伟大高尚的罗马人的身上 从来不缺少这些品质的展现 也不缺乏对它们的渴望 这和我们在奥德修斯 (Odysseus) 身上所见的核心品德截然不同 记住 对于奥德修斯来说 塑造他的是坎坷经历 (polytropos) 奥德赛有能力 从任何他遇到 且深陷其中的艰难坎坷中全身而退 无论借助何种力量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 他都会将自己从麻烦中解救出来 一个罗马人兴许会评估这种文化 并说 他一开始做了什么 招致这些麻烦？ 他本来就不应该这样虚张声势 满口胡言 还鬼鬼祟祟的 他本来就不应该这样虚张声势  满口胡言 还鬼鬼祟祟的 实际上罗马人并没有“坎坷经历”这样的概念 任何罗马人都没有把这点 作为他们心目中英雄的必备品质 相反一个英雄应有的所有核心特质 应为“尽职尽责” 埃涅阿斯在他与神袛的关系中 展现了这种特质 他在与自己的保护神帕内特斯 (Penates) 的关系中 展现了他的虔敬 这份虔敬在他和随从们的关系中 也得以体现 他担起对他们的责任 还有荣耀 对于他们来说他是值得尊敬的 他尝试带动他们共同进步 同时这份特质 也在他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不断妥协中 得以体现 这点也建立在虔敬的概念上 意味着你的个人利益 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整个社会的更广更大的 共同利益才是重中之重 在荷马时期我们看到的有关蜜蜂与蚂蚁的比喻 如今因维吉尔 (Virgil) 在文本中注入了一种全新的、令人敬佩的品质而风味十足 他们是充满活力的团队的标志人物 也有能力进行团队合作 成就伟业 罗马人十分擅长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们有权为这样的能力而自豪 当埃涅阿斯承担起建立界限、筑起城墙的责任之时 这已经远远超出因虔敬而做出的举动 这更是一种不离不弃的责任感 在他选定界限之后 用他的犁辛勤开垦 他承载着人们对他的期许 锲而不舍百折不挠 由此看来 他与奥德修斯的对比 不能再鲜明了 如果埃涅阿斯是一名出类拔萃的设定界限者 那么奥德修斯就是一名卓绝群伦的跨越界限者 他不断试图找寻 一条道路 能让他跨越任何阻碍其脚步的界限鸿沟 亦或翻越任何铜墙铁壁 然而埃涅阿斯可能会认为这种把戏就是小儿科 于他而言建造铜墙铁壁 设立浊世中的秩序 是更加引人入胜的事情 这是非常诱人的选择 即便可能只是一种迹象 这是非常诱人的选择 即使可能只是一种迹象 但是将这两种核心文化价值观置入二者出现的时代与文化之中 且以此时期的 政治学及社会动态学为背景宏图缓缓展开的主意 是格外迷人的 有关希腊人的事情 好吧 他们还处于探索阶段 许多人在荷马 (Homer) 创作其史诗时纷纷安家落户 直到我们集中讲悲剧的雅典古典时期 (才结束) 希腊人向外各处扩张殖民地 这种有关探索及扩张的概念 迁移至未知领域 遭遇新奇事物 这个概念本应 在一场在发掘建设新领地的文化运动中 用一种深奥隐秘的方式讲述 其中许多领土 要么杳无人迹 要么鲜有人烟 然后 一方的文化突然占领了一片旷野帝国 并开始担忧该如何统治 这时 作为对比 一个人也许会渴望将虔敬和责任感带入这份文化之中 而这需要他牺牲一己私欲 以成全举国之需 罗马人正处于在其文化时期 当维吉尔写下他的史诗 并把“虔敬”塑造为 成为真正的罗马人需要的核心品质之时 这也是一个值得留存的文化时期 罗马帝国的领土扩张达到巅峰 如今这个概念是为了强制 设定可以强制执行的界限 并且立下不许违背的法律 这不再是亡命天涯的时期 而是重整河山 拟定秩序的时候了 而是重整河山 拟定秩序的时候了 我不想那些特质成为什么是希腊人 或者什么是罗马人的模板 但是我得说 阅读这些文化价值并以 当时具体的社会学、政治学为大背景 是十分蛊惑人心的 现在除了虔敬 另一个我想确保大家都理解的主题就是目的论 (teleology) 现在除了虔敬 另一个我想确保大家都理解的主题就是目的论 (teleology) 的概念 我们之前在讨论命运的时候曾谈及过 历史总是向既定的终点走去 目的论是另一种解释此事的方法 希腊语中的“Telos”是完整无缺 是万物终点 是实现目标 目的论是一个概念 阐述了历史总是向着某一具体的终点前进 这个概念却在荷马的作品中毫无踪影 历史总是向着一个恢弘终点而去 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但是这个概念却绝对在维吉尔的作品中登场了 强有力的目的论概念贯彻作品始终 我想在此刻提出 我们课上讨论过的另一个普遍法则 (universal law) 记住 这些都是建议性的普遍法则 仅是为了讨论 普遍法则第八条 立于权利结构之巅的人 以及处于权利结构之底的人 都倾向于接受 历史正在向既定的终点发展这一概念 社会权利结构的顶层人民和底层人民 都倾向于接受目的论 这是为什么呢？ 那些已经赢得了社会用以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全部竞争的人 在这个社会之中 更可能这样想 我获胜是理所应当的 历史正在把我 引上社会之巅 世界之巅 任何事情都为了一个目的而运作 我有一次看了 采访当代流行巨星的一段访谈 是流行歌手麦当娜 (Madonna) 她被问道 哦出色的麦当娜 你觉得是否有命定的终点 万物发生皆有原因 还是一切皆为随机呢？ 你猜她怎么回答 麦当娜认为事出皆有因 所有过往经历都是为了将她引向她日后拥有的巨大影响力、权利及财富 这些处于权利链顶端的人 都愿意听到这个主题 这确立了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 强调了这地位是由宇宙体制 那座机器的巨轮带动而得 那些处于权利链底端的人们也接受这个概念 但却出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原因 若你身处一个时刻运转的机器之中 你就更有可能想 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你会想到历史上的确有许多至关重要的目标终点 只是它们恰好不包括我本人的参与 所以这个想法将你从“我现在这个地位是我自作自受” 这个你不得不直面的想法中解救出来 它提供了一个更具意义的世界格局 而你不过是恰好出现在这个格局的边缘而已 它就是这样运作的 所以 我觉得对于社会结构两端的人们来说 他们乐意去接受“目的论”的概念 而那些处于社会结构中央的 那些有着远大志向、渴望攀登更高社会与文化阶梯的人 并不喜欢这个概念 也就是历史是向着既定的终端前进的这个概念 它对于政治与社会影响力领域两端的人来说 反而更有趣味一些 那么 无论这样的普遍定律价值几何 让我们都再深入挖掘一下目的论与维吉尔的文本 看看埃涅阿斯是如何被命运之手推动前进的 我们已经一起读过了第二卷 和第三卷中发生的系列事件 尤其在第三卷中 第四行开始时埃涅阿斯想 好吧 这里就是我能建自己的城市的地方 你可以看见色雷斯(Thrace) 提洛岛 (Delos) 克里特 (Crete) 卡欧尼亚 (Chaonia) 还有狄朵统治的位于西西里 (Sicily) 的迦太基 (Carthage) 埃涅阿斯灵光一现 就这里吧 选中一个地方我们就开始动手吧 但并非如此 我们被一些神迹、信息和预言一路驱动至此 然后发现 不 不是这里 还在后面 于是你放下在这里建立城邦的冲动 所以我们被推搡至一个终点 这并非在埃涅阿斯的军队 或是埃涅阿斯本人的掌控之下 而是浩瀚广博的宇宙秩序 将他们一路带领 前往意大利 (Italy) 这个终点 绝非他们本人 我的意思是 在某个时间点上 埃涅阿斯曾受够了 他几乎已忍无可忍了 他不断向前推进 却是以个人的极大痛苦和损失为代价 所以这些故事就围绕着这个不断被推动向前的、 由神谕公告所传达的命运展开 我们还应该读出命运 我们有一个既定命运 在某个具体且重大的时刻 由史诗中的人物进行神谕公告 第一卷中的著名的朱庇特 (Jupiter) 做出了自己的一番演说 不 这不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所有这些事情都将为埃涅阿斯展开 而他将领导兴建罗马城邦 克露莎 (Cruesa) 鬼魂克露莎 在第二卷中登场时说道 埃涅阿斯你必须勇往直前并且寻得罗马 不要担心 我已死去 抛弃我吧 这就是接下来将发展的剧情 她已经设计安排妥当 所有埃涅阿斯不得不做的事情 这是一个标志 意味着历史的这一点 仅仅是为了靠近其他点而做的铺垫 目的论由此引入 我们在提洛岛上听到的提洛圣谕 也就是第三卷中 你该向前看了 这里就是你将前往的地方 我们曾经从黑鹰身女妖 (Harpy Celaeno) 那里听到过一点迹象 吃掉你的桌子之后 你将找到你的城市 结果在第七卷中发现其实是面包拼盘 我们不会阅读到第七卷 接着从赫勒诺斯 (Helenus) 口中我们也得到了更多的 预言式的目的论的陈述 我们还会看到每道推着我们向前进的命运的洪流冲过 有时甚至冲开那些阻碍命运发展的人们 最佳的例子就是我们即将看到的 有关狄朵的文本 最佳的例子就是我们即将看到的 有关狄朵的文本 她的故事颇具象征性 集合了我们见过的许多小故事 有关那些命运机器运转不休、推动他们向前时 被命运齿轮卡住的人们 (的故事) 如果维吉尔写的只是些简单的 宣传鼓吹似的史诗 只是描摹整个罗马是一个美好的桃源乡 他不必加入诸多细节 来展现人们为了让罗马到达它既定的终点 而牺牲自己承受痛苦的经历 狄朵提供给我们一个非常妙趣横生的方式 让我们得以集中分析这是怎么一回事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翻译：白云深处有一位咖喱君 校对：Carrie  审阅：Claire的柚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