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00:04,780 --> 00:00:08,222
如果我们是古希腊人 当我们坐在戏院里

2
00:00:08,222 --> 00:00:12,156
欣赏这部戏剧 俯瞰着舞台百态的同时

3
00:00:12,156 --> 00:00:17,846
戏剧当中的一个关键标志物

4
00:00:17,846 --> 00:00:22,412
就在我们上方若隐若现

5
00:00:22,412 --> 00:00:26,837
那就是宏伟壮观的 (雅典) 卫城

6
00:00:26,837 --> 00:00:32,246
这是一张无版权的老照片  (上面的卫城) 看上去很宏伟

7
00:00:32,246 --> 00:00:36,532
如果我们身处古雅典的剧院中 就会与它十分接近

8
00:00:36,532 --> 00:00:39,383
可以看到 就在我们身后的正上方

9
00:00:39,564 --> 00:00:43,004
还有埃斯库罗斯 (Aeschylus) 描写过的法庭

10
00:00:43,004 --> 00:00:47,591
演出的地点就在 (剧院的) 舞台上

11
00:00:47,591 --> 00:00:52,420
而舞台又仅距法庭区区几步

12
00:00:52,420 --> 00:00:55,920
法庭也近在眼前

13
00:00:55,920 --> 00:01:00,087
在戏剧末尾 当复仇三女神 (Furies) 被簇拥着走进

14
00:01:00,087 --> 00:01:04,548
雅典卫城地下的神庙时 她们完全可以通过直接走下舞台

15
00:01:04,548 --> 00:01:07,598
一直向下走 来表现这一场景

16
00:01:07,598 --> 00:01:11,439
我们要是当时的观众 完全可以亲眼目睹这一过程

17
00:01:11,439 --> 00:01:15,223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 我们眼前的这场在雅典的演出

18
00:01:15,223 --> 00:01:19,289
已将表演很大程度上融入了我们周围的实际环境当中

19
00:01:19,289 --> 00:01:22,847
这和古雅典逐渐兴起的重要理念也有关系

20
00:01:22,847 --> 00:01:26,970
要知道 这里是民主的诞生地

21
00:01:26,970 --> 00:01:29,286
新的规则体制正在这里逐步建立

22
00:01:29,286 --> 00:01:32,279
当埃斯库罗斯的戏剧在公元前458年被首次搬上舞台时

23
00:01:32,279 --> 00:01:37,350
各种民主机构也才兴起不过数十年

24
00:01:37,350 --> 00:01:42,715
因为在公元前510年 我们称之为

25
00:01:42,715 --> 00:01:48,149
僭主 (tyrants) 的那群人才刚被赶下历史舞台 在现代英语中 tyrant

26
00:01:48,149 --> 00:01:51,215
基本等同于 糟糕的领导人

27
00:01:51,215 --> 00:01:55,256
在那时 它被看作一人专政的象征

28
00:01:55,465 --> 00:02:00,969
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坏 不过这种一人专政的僭主体制

29
00:02:00,969 --> 00:02:06,194
确实统治了古代雅典数百年

30
00:02:06,194 --> 00:02:10,755
直到民主的出现 它们才被新的体制所取代

31
00:02:10,755 --> 00:02:15,063
而新体制的优势十分明显

32
00:02:15,063 --> 00:02:17,906
我也不需要再复述

33
00:02:17,906 --> 00:02:22,202
民主司法体系、民主社会制度的优势了

34
00:02:22,202 --> 00:02:27,102
这种体制的优势在历史上不断地得到验证

35
00:02:27,102 --> 00:02:32,547
民主作为正确的制度 或许也有足够的理由

36
00:02:32,547 --> 00:02:37,629
为自己辩护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在古代雅典 它在形成之初

37
00:02:37,629 --> 00:02:42,711
作为一种新的行事方法 要靠植入戏剧中的论据来支撑自己

38
00:02:42,711 --> 00:02:48,040
而我们也可以看到 埃斯库罗斯文中对这种

39
00:02:48,040 --> 00:02:53,791
新的公正体制的态度 他引用了

40
00:02:53,791 --> 00:02:59,106
自己所处的民主社会所发生的事 注意 雅典娜 (Athena) 在第696行提到了

41
00:02:59,106 --> 00:03:04,057
这种新的体制 她说 “不要无政府 也不要独裁的君主”

42
00:03:04,057 --> 00:03:09,881
“因此 我提议公民自治” 这就是她的提议

43
00:03:09,881 --> 00:03:15,633
她说 公民自治的时刻到了 而自治的其中一方面

44
00:03:15,633 --> 00:03:21,502
就是将仲裁场所的判决权转交给公民接管

45
00:03:21,502 --> 00:03:25,135
所以 我们要将这些上古野兽的职权剥夺

46
00:03:25,135 --> 00:03:30,407
复仇三女神通过追踪鲜血的线索

47
00:03:30,407 --> 00:03:33,541
实施攻击、反击和报复

48
00:03:33,541 --> 00:03:40,220
我们要摒弃这种行为 并把它交给由普通公民裁决的公正的法庭

49
00:03:40,220 --> 00:03:45,909
此时 和埃斯库罗斯一样

50
00:03:45,909 --> 00:03:50,122
为了称颂新的行事方法

51
00:03:50,122 --> 00:03:55,585
我们必须要了解新体制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52
00:03:55,585 --> 00:03:59,272
这些新兴且奇异的事物里 总有一些贯穿其中的思路

53
00:03:59,272 --> 00:04:03,551
比如在旧秩序中 事物都基于各种传统纽带之上

54
00:04:03,551 --> 00:04:08,027
家庭纽带和宗族纽带在当时最为受重视

55
00:04:08,027 --> 00:04:10,750
而由法律、国家、城邦组成的新制度

56
00:04:10,928 --> 00:04:16,609
在埃斯库罗斯致力于一个复杂的选区系统之前的数十年间诞生

57
00:04:16,609 --> 00:04:21,166
这个新制度需要公民的拥护

58
00:04:21,166 --> 00:04:25,309
而它的运作有时和家族利益一致

59
00:04:25,309 --> 00:04:29,688
有时却和家族利益背道而驰

60
00:04:29,688 --> 00:04:33,476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旧体制也有一些可取之处

61
00:04:33,476 --> 00:04:37,086
它以清晰而易于理解的传统家庭纽带为基础

62
00:04:37,086 --> 00:04:41,110
我们都不会否认家庭纽带的重要性

63
00:04:41,110 --> 00:04:47,154
由此看来 在通往新的公正体制之路上

64
00:04:47,154 --> 00:04:51,103
我们不得不放下一些东西

65
00:04:51,103 --> 00:04:55,899
为了便于理解 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

66
00:04:55,899 --> 00:04:59,228
这个例子有两种可能的情形

67
00:04:59,228 --> 00:05:03,573
试想这样一种情形：一个儿子做了错事

68
00:05:03,573 --> 00:05:08,256
于是父亲要来惩罚他 就把我代入这件事吧

69
00:05:08,256 --> 00:05:12,150
如果我父亲决定要惩罚我

70
00:05:12,150 --> 00:05:16,505
我要么只能接受它 可能会两手一摊说：

71
00:05:16,505 --> 00:05:20,665
“看呐 我父亲要惩罚我了 天下父亲一个样”

72
00:05:20,665 --> 00:05:23,815
我可能会说 “老爸误会我了”

73
00:05:23,815 --> 00:05:26,402
“我连状况都还没搞清楚”

74
00:05:26,402 --> 00:05:30,789
我会在事后说明情况 但眼下 我知道自己要受罚了

75
00:05:30,789 --> 00:05:34,220
我也许会认为父亲是错的

76
00:05:34,220 --> 00:05:36,470
但我绝对不会说

77
00:05:36,470 --> 00:05:38,991
父亲没权惩罚儿子我

78
00:05:38,991 --> 00:05:41,677
因为父亲当然有权惩罚自己的儿子

79
00:05:41,677 --> 00:05:45,953
这一想法在旧秩序中根深蒂固

80
00:05:45,953 --> 00:05:50,228
强调一下 我可能会对眼下发生的一切心存异议 或者抵触

81
00:05:50,228 --> 00:05:54,614
或者挣扎 或者呼天抢地 不过最后 我会明白

82
00:05:54,614 --> 00:05:58,232
这就是我必须理解的东西 是理所当然的

83
00:05:58,232 --> 00:06:02,617
父亲有权惩罚儿子 不过再试想 如果我犯了点小错误

84
00:06:02,617 --> 00:06:06,714
做了不太对的事 而这时 旁边经过的陌生人对我说

85
00:06:06,714 --> 00:06:09,314
“你这样做是错的”

86
00:06:09,314 --> 00:06:13,718
比方说 我随便横穿马路时 一个陌生人过来跟我说

87
00:06:13,718 --> 00:06:17,114
“我要惩罚你” 然后就开始动手

88
00:06:17,114 --> 00:06:19,555
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权力惩罚你？

89
00:06:19,555 --> 00:06:23,644
如果是你的父亲因为你横穿马路而罚你 你就不得不接受

90
00:06:23,921 --> 00:06:26,461
(问题是) 一个陌生人要因为你横穿马路而教训你

91
00:06:26,461 --> 00:06:29,603
你谁啊 还要干涉我的事？

92
00:06:29,603 --> 00:06:32,149
你对我一无所知

93
00:06:32,308 --> 00:06:35,597
我也不欠你什么 咱们没什么两样

94
00:06:35,597 --> 00:06:39,734
你哪来的权力 还来惩罚我？

95
00:06:39,734 --> 00:06:44,243
但试想一下 如果我们假设的并非是这些

96
00:06:44,243 --> 00:06:48,168
影响不大 只是给社会添了些小麻烦的事件

97
00:06:48,168 --> 00:06:52,358
而是由于造成了严重后果

98
00:06:52,358 --> 00:06:56,654
且影响恶劣而需要受到惩罚的行为 例如谋杀

99
00:06:56,654 --> 00:07:00,155
而且这种惩罚也能造成严重影响：

100
00:07:00,155 --> 00:07:04,604
如可能会导致某人被剥夺个人财产或家庭财产

101
00:07:04,604 --> 00:07:08,864
也可能会被剥夺自由 让他们在狱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102
00:07:08,864 --> 00:07:11,513
他们甚至会因此被剥夺生命

103
00:07:11,513 --> 00:07:14,785
他们受到的惩罚可能是致命的

104
00:07:14,785 --> 00:07:19,620
现在 这个新体制就摆在你面前 你必须接受

105
00:07:19,620 --> 00:07:24,717
在新体制中 和你平起平坐的陌生人突然有了给予公正的权力

106
00:07:24,717 --> 00:07:29,568
而你不禁会发问 我真的要相信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

107
00:07:29,568 --> 00:07:36,686
我们彼此都并无分别 但他们现在要对我作出审判了 审判结果会被执行

108
00:07:36,686 --> 00:07:39,664
这可能会对我的未来生活造成恶劣影响

109
00:07:39,664 --> 00:07:43,576
我看 还是让我的家族对我做出裁决更好

110
00:07:43,576 --> 00:07:45,970
(因为) 他们认识我 知道我的优点

111
00:07:45,970 --> 00:07:50,349
和弱点 他们肯定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112
00:07:50,349 --> 00:07:54,319
他们也一定会尽力作出对我有利的裁决

113
00:07:54,319 --> 00:07:59,353
他们和我彼此熟知 我当然想让他们

114
00:07:59,353 --> 00:08:02,852
而不是一些陌生人 来决定对我最合适的惩罚

115
00:08:03,149 --> 00:08:07,775
这绝对是我们所期望的 因为我们觉得这样能让自己

116
00:08:07,775 --> 00:08:12,698
更容易脱罪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为在说：

117
00:08:12,698 --> 00:08:16,612
没错 我知道自己犯罪了 但还是希望能逃脱惩罚

118
00:08:16,612 --> 00:08:21,808
我认为大部分人至少都会同意这样的观点：

119
00:08:21,808 --> 00:08:26,939
让熟人对你作出判断 比起让陌生人来做这件事要有利

120
00:08:26,939 --> 00:08:31,945
因此这个新的体制需要找到一种方式

121
00:08:31,945 --> 00:08:37,013
向一群 (反对它的) 人证明新体制的优势 这群人或许不愿意

122
00:08:37,013 --> 00:08:40,580
由与他们平等的陌生人

123
00:08:40,580 --> 00:08:44,230
而不是相互认识的人 对他们做出裁决和惩罚

124
00:08:44,230 --> 00:08:49,573
现在 新体制里已经没有了血缘的牵绊 抽象概念取而代之：

125
00:08:49,774 --> 00:08:55,518
(新体制中) 有我们理应拥护的法律 以及被赋予权利的同辈人和陌生人

126
00:08:55,518 --> 00:08:59,526
埃斯库罗斯选择用我刚才讲到的新的公正体制

127
00:08:59,526 --> 00:09:04,269
来使《奥瑞斯特亚 (Oresteia)》更富戏剧色彩

128
00:09:04,269 --> 00:09:07,675
这个故事并不一定要按这种思路来讲

129
00:09:07,675 --> 00:09:12,685
只不过是埃斯库罗斯把它引向了这一方向

130
00:09:12,685 --> 00:09:17,695
使它成为了一个主要讲述公正判决的适合方式的故事

131
00:09:17,695 --> 00:09:20,886
(故事中) 这个旧体制无法解决的旧罪

132
00:09:20,886 --> 00:09:25,883
演变成了冤冤相报的循环 且除此方法之外并无它解

133
00:09:25,883 --> 00:09:29,384
而阿特柔斯 (Atreus) 家族一直

134
00:09:29,384 --> 00:09:33,724
受迫于这种旧体制 埃斯库罗斯此时说道

135
00:09:33,724 --> 00:09:38,306
“古代雅典人啊 你们这些看到这出戏的一代人 创造了一种新体制”

136
00:09:38,306 --> 00:09:42,285
“它可以解决这些十分棘手的问题”

137
00:09:42,285 --> 00:09:44,998
事实上 戏中情节也是如此

138
00:09:44,998 --> 00:09:49,821
剧中的最高潮 莫过于法庭作出较为公正的判决的那一刻

139
00:09:49,821 --> 00:09:54,463
观众们可能在想 总算是正义得到了伸张

140
00:09:54,463 --> 00:09:57,959
我们可能对一些辩论细节存有异议

141
00:09:57,959 --> 00:10:01,154
虽然而其中一些东西是现代的

142
00:10:01,456 --> 00:10:06,049
埃斯库罗斯戏剧作品的评论家们所反对的

143
00:10:06,240 --> 00:10:09,036
但其中确实讲述了这一新体制

144
00:10:09,036 --> 00:10:13,484
如果我们是古代的雅典人 我们看了这部戏至少会领悟到

145
00:10:13,484 --> 00:10:16,598
这种新体制能给予我们保障

146
00:10:16,598 --> 00:10:19,903
它甚至能解决旧时罪行的难题

147
00:10:19,903 --> 00:10:23,780
或者说过去关于公正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

148
00:10:23,780 --> 00:10:28,673
它为旧的公正体制所依存的复仇女神和血缘赋予了新的角色

149
00:10:28,673 --> 00:10:33,567
它为她们修建了庙宇 并把她们留在了冥界中 发挥某种作用

150
00:10:33,567 --> 00:10:38,015
而对于战神山 (Areopagus) 上人类的法庭来说

151
00:10:38,015 --> 00:10:41,344
(复仇和血缘) 现在已成了暴力的一面

152
00:10:41,581 --> 00:10:46,236
而法庭已摒弃这种暴力的方法

153
00:10:46,236 --> 00:10:51,481
公正裁决已经被制度化 它已被人类机构控制和规范

154
00:10:51,481 --> 00:10:57,066
而这一切最终都是源于阿波罗 (Apollo) 和雅典娜的授权

155
00:10:57,066 --> 00:11:01,669
奥林匹斯众神监督了全过程

156
00:11:01,669 --> 00:11:05,518
而这些雅典人也得以

157
00:11:05,518 --> 00:11:11,858
亲眼目睹了法庭的成形 以及它如何解决神话时代的人们

158
00:11:11,858 --> 00:11:15,660
都不具备足够智慧解决的问题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 翻译: Therealrealm 校对:小蟹走天下 审核:从A猫到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