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墨尼得斯 (Eumenides)》中 我们看到了奥瑞斯特斯 (Orestes) 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和他母亲的骈夫 试图用旧秩序 在家中伸张正义 我们记得 这个故事在荷马 (Homer) 的版本里 有着截然不同的描述 荷马把奥瑞斯特斯视作 年轻人勇于临危决断、果断行事的典范 他的确如此 不过埃斯库罗斯 (Aeschylus) 故事中关注的焦点 与荷马大相径庭 他的意思可不是让我们跑去拥抱奥瑞斯特斯 并要我们都向他学习 我认为正相反 看埃斯库罗斯的戏剧时 我们会暗自思量 “我的天啊” “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情况啊” 这是可怜的奥瑞斯特斯 在戏剧开头 我们初见他时 他正抱着翁法洛斯 (Omphalos) 这块石头 他被困在德尔斐 (Delphi)  抱着翁法洛斯不放 以确保自己得到庇佑 他抱着翁法洛斯的这一行为 与我们之前在荷马的版本里看到的 抓住某人膝盖的行为相似 这是一种具有防护性的接触 抓住某人的膝盖这一行为实际上表示 在对方眼中你成为了恳求者 他需要对你尽宾主之谊 而当奥瑞斯特斯抓住翁法洛斯时 他便得到了庇护 复仇三女神 (Furies) 就无法逮住他 你们可以从这个花瓶瓶身的 精致彩绘中看到她们 复仇女神们都躺在地上 她们无能为力 她们无法靠近他 因为他抱着那块石头 也就是翁法洛斯 维持着这种能保护自己的姿势 回想一下这个石头是怎么来的 你们都知道 它来自赫西奥德 (Hesiod) 的故事 (《神谱》) 据称 这便是传说中那块代替宙斯 (Zeus) 被克罗诺斯 (Cronus) 吞进腹中的石头 它本是块用来代替 (宙斯) 的石头 最后克罗诺斯将它吐了出来 这块石头恰好落在了德尔斐这里 你们也可以去德尔斐看看 从我之前给你们看过的一张幻灯片可知——这块石头还在那里 至少据当地人称 这里的那块石头就是上古时候留下来的那一块 不仅如此 他们还声称它曾被克罗诺斯吞入腹中 信不信由你 在戏剧的开头 我们看到奥瑞斯特斯抱着翁法洛斯 克吕泰涅斯特拉 (Clytemnestra) 的鬼魂缠着他 同时阿波罗 (Apollo) 和雅典娜 (Athena) 在上方密切注视着 静观其变 并暗中谋划 也就是说 宇宙中最尊贵的种族也在关注此事 并试图解决争端 复仇三女神和阿波罗开始了 一场关于正义的辩论 何谓正义 双方各执一词 在这里有一段很长的插曲 复仇三女神扭动着腰肢 向我们宣扬她们强硬而激烈的主张 正义就是血债血偿 接着 突然之间 画面转到了雅典 我们看到了一场 简单明了的庭审 雅典娜走进来 同复仇三女神展开对话 之后庭审开始 我们看到了证人出庭和交叉询问 埃斯库罗斯也做了一些陈述 来帮助我们理解整个庭审的流程 并对发言的先后次序、如何计算票数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作了说明 庭审经过证人的交叉询问后 由陪审团做出裁决 不过由于陪审团相持不下 雅典娜不得不出面打破僵局 随后她判奥瑞斯特斯赢得了这场官司 复仇三女神立即气得跳脚 因为本案的裁决与她们的意见不一致 她们叫嚣着要烧焦这片土地 不过奥林匹斯之神巧妙地 让复仇三女神也得了补偿 他们在法庭的地下开辟了一处荣耀之所 它就在大地之下 戏剧以一场游行收尾 这场游行是为了 庆祝复仇三女神的乔迁而举行 她们的新居就在雅典卫城之下 这场戏剧的重中之重 就是一系列对正义的诠释 两种体制针锋相对 旧的维护正义的体制和 新的体制 古代雅典人在观剧时见证了这两种体制 并为出现在我们的民主社会中的新体制感到自豪 而这种新的体制被埃斯库罗斯写入了戏剧中 在他创作这部戏剧的时代 对正义的认识刚开始兴起 而这些全都被他写进了这部戏里 成为了本剧的一大特色 旧有的维护正义的体制是基于 我们之前曾讨论过的戾气的观念 与邪恶之血接触 必会沾染邪恶之气 若你手染邪恶之血 复仇三女神便会来索命 这个体制的优势在于是非分明 正义实现的依据就在于 以鲜血建立的联系 若某人的确手染鲜血 那么他们注定会受到惩罚 无法逃避 也无从狡辩 埃斯库罗斯讨论了 建立在接触、蔓延、鲜血这些驱动力之上的旧体制 此外 埃斯库罗斯还将这旧体制与冥界诸神充分联系起来 你们看 我把这个词放在了这里 它看起来并不像一个英语词汇 但是相信我 如果你们要去鸡尾酒会 又恰好去的是一个讲英语的酒会的话 放心大胆地用这个词吧 它会让人感觉 你很有学问 冥界诸神指的是那些 与大地女神有关的神祇 在上一课讲赫西奥德时 我们提到过这些旧神祇 冥界诸神说的是所有这些旧神祇 包括大地女神 在宙斯之前 在奥林匹斯的神权阶层之前的旧神祇都被困在这地下 整部戏中 埃斯库罗斯将旧的维护正义的体制 与这些冥界诸神 联系在了一起 他不断地谈到他们或是略有涉足 或是亲自践行这一体制 我们在上一课里提到 当奥瑞斯特斯与厄勒克特拉 (Electra) 在 《祭酒人 (Libation Bearers)》中 试着寻找出路时 他们向冥界诸神求告 复仇三女神本身便是这些旧神权秩序的代表 她们一开口 便总是援引 她们认可的正义 它基于接触、蔓延和鲜血 且与奥林匹斯的秩序 或是其他 即将来到这新世界的正义秩序 背道而驰 因此 旧秩序与旧的正义体制是奥林匹斯正义的对立面 这出现在149到150行 162到167行、365行 以及其他一些地方 都写到了 冥界诸神认同的 基于接触、蔓延、鲜血的旧的正义体制 而这一切都与奥林匹斯众神的主张相悖 在这里我只列举一处 在我们课上所用的译本第731到733行 复仇女神这样说道 “既然你这个年轻的神想要推翻我的时代  那我必须留在这里” “听听如何审判 以决定是否将我的愤怒降于此地” 这就是已经掌权的旧神祇对新神祇 即奥林匹斯众神的宣战 她们要说的是 你们在此所做的决定将会波及到我们 而对复仇三女神来说——她们对此意见一致—— 都并未准备好向这新体系妥协 随着故事的发展 回想一下 法庭判复仇三女神输了官司以后发生的事情 还记得吗 在赫西奥德的故事里 在奥林匹斯众神推翻旧秩序 宙斯将旧神全部驱逐至地下幽禁时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情 这一幕同样也发生在埃斯库罗斯的《奥瑞斯特斯》的结尾部分 旧神祇们——这里也就是复仇三女神——将被埋葬 被置于地底——如今是请进神庙中去 她们将在那里受到敬仰和供奉 这与赫西奥德的版本—— 将他们关进地牢——略有差异 埃斯库罗斯是在新的秩序中为旧神祇们谋得一席之地 由复仇三女神执行的旧的公正体制 如今已不能用以处理 阿伽门农 (Agamemnon) 一族的问题 按照旧的公正体制 阿特柔斯 (Atreus) 一家的问题便无可救药了 这一家不断地 彼此亏欠 无法清算 奥瑞斯特斯是这个三部曲的中心人物 依照律法规定的正义之行 他不得不为父报仇 他不能推拒这一责任 但是为了替父报仇 他又不得不杀死自己的母亲 这便欠下了可怕的债 同所有人一样 他也清楚这一行为的恶劣 旧的正义体制让人无法逃出这个冤冤相报的死循环 与此相对的是 我们的新体制可以自行终结这一切 按照旧律 阿特柔斯一家无法逃出此劫 不过现在 在这部戏剧的后半部分 将会有一些变化 在我们回到这场设在雅典 由奥林匹斯之神监督的庭审后 我们将在这里讨论一种可行的新司法体制 我认为 埃斯库罗斯相当巧妙地描绘了这些事件以及文化形态 让我们暂且把自己当作是古代雅典人 你我作为古代雅典人——甚至是在当前的时代也是如此—— 看到这些司法模式逐步显现后 我们也会自言自语道 “天啊 我们亲历的这段历史竟在解决神话难题上有所建树” 那种既麻烦又棘手 且通过古代的公平体制难以裁决的犯罪行径 将通过在雅典古典时期 后来人建立的机构得到处置 接下来 我们会开始探讨这个在古代雅典人中占据核心地位的新的正义理念 是如何被埃斯库罗斯引入其戏剧中 解决了一个除此之外绝对无解的问题的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翻译: haku三小爪 校对: cerrinsect、小蟹走天下 审核: 从A猫到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