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我们开始学习悲剧 在古代 这是一种全新的神话体裁 到目前为止 一方面 我们已接触过史诗 紧接着又学习了几首荷马式颂诗 迄今为止我们学过的无一不是长篇叙事诗 荷马 (Homer) 与赫西奥德 (Hesiod) 的某些作品更是长篇巨制 且统一采用了 六音步长短短格 诗人以特定的史诗用语与文章架构 来讲述远古传说与诸神事迹 我们要开始着手于截然不同的体裁——悲剧 这是另一种 神话题材的载体 有其创作的局限和优势 它所能驾驭的内容 与史诗迥然不同 悲剧诗人要将作品限定在更短的时间范畴内 一部剧的时间跨度通常与观众欣赏表演所用的时间 是完全一致的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呈现一个完整的故事 显然压力更大 因此 悲剧常以不露痕迹的方式 提及与其相关的篇幅更长的神话传说 通常 我们会聚焦于一小段关键时刻 即一条神话故事长链中举足轻重的一环 我们关注这一重大时刻 以及该事件的前因后果 后者交代了基于聚焦时刻的故事背景和后续展望 悲剧常采用现在时 观众要将舞台上发生的一切看作现在进行式 追溯到表演所设定的年代 有如身临其境 亲眼目睹 舞台上的演员 毫无疑问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忠实地再现了各种角色 扮演着他人 我觉得其实不用说也是这样 但是回想课程中 到目前为止 这在神话的表现方式中 是前所未见的 我们学过 史诗诗人站在听者面前 当众吟诵 以第三人称叙述他人的事迹 现在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群人 却是以第一人称讲述他们自己的故事 仿佛自己就是阿伽门农 (Agamemnon) 本人 或是克吕泰涅斯特拉 (Clytemnestra) 亦或是我们读到过的其他人物 此处确有假扮佯装的成分 这与我们在史诗中所见的不同 人们假扮成其他人 我的小儿子在小时候经常玩 角色扮演这类游戏 你可能会觉得扮演他人这种做法既有趣又略显幼稚 但悲剧的演绎方式确实如此 如今 我们对假扮模仿他人 已经丝毫不感到陌生了 对这种形式也习以为常了 但在古希腊人 创造悲剧这一体裁之初 这无疑是惊人之举 值得人们的关注 在舞台上 这些古代人物似乎被重新赋予了生命 台上的表演者们 为这一体裁增添了一丝魔幻色彩 演员清一色为男性 男女角色皆由他们来演 由于他们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 我们其实无法看见他们的面部表情 反而从中能感受到面具带给角色扮演的虚幻感 表演时 原本的人要外加面具来做伪装 面具通常简单粗糙 其上没有过多精细繁复的装饰 仅是用来遮盖人脸 增加悲剧色彩的道具 悲剧诞生于公元前六世纪 发源地为古代雅典 在公元前五世纪达到创作高峰 就在这一时期 涌现出几位最重要的悲剧作家 包括著名的三大悲剧作者 即埃斯库罗斯 (Aeschylus)、索福克勒斯 (Sophocles) 和欧里庇得斯 (Euripides) 他们每个人的作品 我们都会有所涉及 他们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后不久 就受到了 广泛接纳 被视作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悲剧作家们 恰好 他们的作品也流传了下来 且比其他作者都更为详尽 这三人的作品有多有少 不过总而言之 这三位—— 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在自己生活的年代里是最受认可的 悲剧的适用场合与史诗截然不同 我们谈论吟唱荷马或是赫西奥德作品的场合时 曾提到过贵族们宴饮的场景 宴会后贵族们可能还想来些娱乐消遣的活动 讲荷马式颂诗时 我们提到了节日的场景 在特定的节日吟唱赞美诗是为了向神明致敬 但悲剧不同 人们会聚集在露天的剧场 即与这幅图上的剧场类似的地方 这是一个罗马式剧场 保存十分完好 位于西西里 (Sicily) 人们在大型的户外场地环绕而坐 当时的剧场可能比我们在这张图上看到的要简陋许多 这些罗马式剧场多采用巨石打造 相比之下 希腊式建筑就略逊一筹了 相比之下 希腊式建筑就略逊一筹了 座位可能更简单粗糙 也许是木制长凳之类的 或者直接坐在绿草茵茵的山丘上 或者直接坐在绿草茵茵的山丘上 在古希腊时期 剧场周围还没有大型石砌建筑 人们来到这片露天场地就意味着 人们来到这片露天场地就意味着 是在诚心诚意地 向狄俄尼索斯 (Dionysus) 致敬 狄俄尼索斯是剧场的守护神 他通常被很直白地刻画为 剧场里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是以他的名义定下的节日 在雅典的众节日中首屈一指 且很明确地围绕狄俄尼索斯展开 所以谈到戏剧 就绕不开狄俄尼索斯这个人物 在我们分析悲剧作品时 他会不时地露面 尤其是在《酒神的女祭司们 (The Bacchae)》中 我们会看到 狄俄尼索斯成了舞台上的一个角色 设想一下 他亲自来参加 这个纪念他的节日庆典 现在稍微回想一下 戏剧上演的流程 观众成群结队地 起身前往剧场 观看表演 所有的人都一起前去 观看节目 我们参加的并非小型宴会 也没有专门准备的娱乐活动 事实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容纳成百上千人环绕而坐 一同观看表演 走进剧场时我们会发现 前方有一个简陋的舞台 只离地几米高 比较矮 舞台后面有布景 在我们展示的这处考古遗址里无法看出 但它的确是存在的 背景设置得极为简单朴素 不过中间总会留一扇门 在舞台的后方中部有一扇门 通常当我们 观看悲剧时 其中某些情节是设定在门后发生的 我们在观赏表演时会转过头 看看那扇门 心里纳闷 “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剧中会有演员退场 消失在门后 这时我们又会急于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剧中的某些时候 那扇门 会突然打开 使我们得以一睹门后的真相 比如发现一桩卑鄙肮脏的勾当 我们已讲了 有一个简陋的舞台、一块简单的幕布 还有一扇抓人眼球 扣人心弦的门 观众最好时刻留意那扇门的动静 在舞台上还有数位演员 他们戴着面具 着装朴素 念诵着台词 这些模仿者 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说着台词 扮演自己的角色 在演员的前方是合唱团 合唱团的角色有局限性 他们是介于观众与 台上演员之间的存在 你我是坐在台下的观众 台上的演员所处位置在这里 我们中间的区域 在这座罗马式剧院中不是很清楚 但在舞台前 还未到观众席的地方 有一块很大的空间是专属合唱团的 合唱团是大约十二人的一个群体 合唱团是大约十二人的一个群体 他们在悲剧中的戏份 就是以集体为单位 对台上发生的事作出评议 演员在台上表演 念诵台词 正当他们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时 合唱团可能会冷不丁地插入一句 “你确定完整记住了自己告诉他的故事,巨细靡遗吗?” 也许你能举出更多类似的台词 他们异口同声地发表言论后 演员就会做出回应 “你们在说些什么?” “你们知道些什么?” 合唱团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与 台上的演员进行互动的 他们同样会转身 与观众对话 通常他们关心的是 台上发生的事 随着事态发展 剧中人物的 际遇变迁 合唱团可能还会转身望向观众 说 “你们能相信台上发生的一切吗?” “看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天哪 难道他们还未意识到” “即将要发生什么吗?” 接着他们转回去对台上的演员说 “难道你们还未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吗?” 之后又转回来向我们哀叹 “他们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啊” 他们就这样来回穿梭于观众与台上的演员之间 除了在戏剧的情节中起到双向互动的作用 合唱团的站位也处于你我和台上的人之间 他们占据了 舞台与观众席中间有限的空间 在人数上 他们也处在中游 台上是表达自己看法的鲜明个体 台下是如你我的千百观众组成的庞大整体 无数双眼睛关注着 台上发生的一切 做出同步反应 合唱团介于独立个体和庞大集体之间 他们通常众口一词 但有时候 会各执一词 双方进行对话 他们具有和我们一样的集体性 但他们对异口同声说出的事情 却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 在促进观众与演员之间双向互动的同时 他们扮演了多重角色 合唱团要唱歌 合唱颂歌是悲剧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颂歌通常用于揭示非常重要的叙事背景 当剧中人物在舞台上 为人生的重大事件产生分歧 甚至大打出手时 为人生的重大事件产生分歧 甚至大打出手时 合唱团就会立马以唱歌的方式告诉我们 这次纠纷的源起 合唱颂歌会阐明背景故事 这些颂歌有时晦涩难懂 佶屈聱牙 悲剧作家们会 假定观众是剧院的常客 有较大的戏剧知识储备 就像如果我们去看好莱坞大片的续集 他们可能会假定我们已经看过本系列的前几部片子 对悲剧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作家们认为 其受众通常受过良好的教育 这里的“良好教育”意思是要看过很多悲剧 对神话典故不感到陌生 有了这一前提条件 诗人就能毫无顾虑地提及更多的专有名词 和具体地名了 这对于现代读者来说可谓重负 因为我们要确保知晓剧中所提到的典故传说 我会尽量将与剧本相关的典故传说列举出来着重强调 但不可能包含悲剧作品中所提到的全部 其中许多我们在课上只能蜻蜓点水般地提一下 对你们来说 积极主动地深入挖掘更多材料 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能够 通过悲剧体裁看到的故事 都是浓缩后的精华 我们已谈到时间跨度上的限制 剧中的人物设置也有所讲究 同时出现在舞台上的演员不可超过三人 可能是一个 两个或三个 故事情节极度紧凑 那种感觉 就像被困在高压锅里 或是被老虎钳夹住 悲剧气氛浓重 令人窒息 种种事件 层叠堆积起来 这种高度紧凑的作品 给人幽闭恐怖之感 要是能找到解决办法就好了 但就悲剧而言 这几乎不可能 如果将史诗描述为具有离心性质 将我们推向世界尽头 那么在悲剧中 却有一股强大的向心力 所有事物都向中心汇聚 迫使人们被卷入 他们本想逃离的境地 且无法逃脱 可悲的是 我们见过的悲剧人物几乎无一幸免 悲剧的故事内容也有所不同 在史诗中有异想天开的可能性 如不可思议的扬帆远航 多年漂泊他乡 在世界各地与各色人物打交道 或是到冥界走一遭再返回 很多史诗中带有冒险色彩的元素 在悲剧中都是行不通的 因为这些场景无法在舞台上演绎出来 且在大多数古希腊人生活中不会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人物之间的对话 一问一答 有去有回 确实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所有对话都以第一人称展开 悲剧作家冥思苦想 精心设计的 正是人们之间的这种联系 一旦进入这个世界 就不难发现各种人际的亲密关系 有的大有裨益 助人成长 有的却低劣卑鄙 遭人唾弃 在即将阅读的多部悲剧作品里 我们能从隐蔽复杂的人物心理中发现以上提及的所有方面 且都极为详尽 我们能从隐蔽复杂的人物心理中发现以上提及的所有方面 且都极为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