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开始对悲剧的研究之前 要学习一种新的工具放入我们的工具箱中 回想一下会发现 我们在这门课的某些特定时候会倒回去 针对这些神话的运作机制提出一些理论 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结构主义、精神分析法和功能主义 用来作为了解我们所研读的神话的方法 现在我想向大家介绍另一种工具:神话与仪典 即思考神话的“神话-仪典学派 (myth and ritual school)” 在我们开始讨论之前 我要介绍两个人物: 埃米尔·涂尔干 (Emile Durkheim) 生于1858年卒于1917年 还有简·哈里森 (Jane Harrison) 生于1850年卒于1928年 涂尔干是 众多人类科学领域中的重要人物 他对“何为人类”这一社会现象十分感兴趣 当人类聚集在一起时 令人惊奇的事情便开始发生 简·哈里森向我们传授了 一些在阅读古典神话时关于仪典的一般概念 我们在谈论涂尔干观点的重要性时 将会同时关注她的观点 并通过哈里森的作品把他们的观点 联系起来 涂尔干意识到 当人类 成群聚集起来时 他们会出现各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呈现出 如他创造的一个术语——集体欢腾——所描出的情景 就是说当全体人类群体一起做某件事时 (他们的) 生活经验所达到的水平将有所提升 这并不意味着 一大群人一起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但与之也没有太大分歧 就像众人一同观看一场足球赛一样 如果身边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 和你做同样的事 你便会更渴望、更有动力关注事态 涂尔干研究得十分深入 后来他发现 事实上 这种 可以追溯到万物之初的集体欢腾现象 完全可以解释人类为何开始思考神学 神学只是人类聚集时所产生的集体欢腾的副产品 令人十分震惊的是 这些情感无论是在涂尔干时代还是在现今 看上去都绝对真实 而涂尔干也指出 人类存在的最初期就已经存在这些情感 涂尔干指出的这种集体欢腾现象十分重要 他认为这一现象在人们研究仪典的时候可以发挥作用 仪典行为是一种 跨越人类群体的行为 涵盖许多不同的文化 人们聚集起来 以集体的方式行动 他们的行为有时很奇怪 且常常是程式化的 这些行为发生在特定的情绪亢奋的时刻 因此对于例如一个人 (身份) 转变一类事情的重视 可以用于声明 (某人) 新的责任与义务 这对于社会十分重要 这些仪典确定了 (一个人) 在社会集体中应承担的责任 以及社会地位的转换和更新 涂尔干认为 这些仪典就是为了将这些 (重要) 时刻深深扎根在我们的生活中 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承认 身为人类 本身就十分令人迷惑 人们许下承诺 有时遵守诺言 有时不遵守 比如欠债不还 有时透过事物体察真相并不容易 人们会发生转变 但这种转变具体何时发生并不明确 涂尔干认为 仪典为我们拨开了这团迷雾 使得整个群体对于这些过程有目共睹 事实上 仪典不仅仅强调了 某种转变或承诺 仪典本身就是一种转变或承诺 举个例子 比如有人问我 “嘿 要吃个三明治吗?” 我会说 “I do (好啊)” 当我说完“I do”之后?我便得到了一个三明治 而我所做的不过是向某人 表达了我的喜好 而那个人随后确实满足了我的喜好 给了我一个 三明治 然后我就可以开吃并表达谢意 我们就这样一起吃了午饭 而在另一种情境下 这些相同的词语在表达上可能会有些许不同 在美国的婚礼上 通常会进行到一个 十分重要的时刻 当被问到 “你们两个人是否愿意结为连理?是否愿意永远永远” “陪伴在对方身边?” 在那个特定的时刻 合适的回答是 “I do (我愿意)” 这几个相同的简单字眼 这两个英语单词“I do” 在用于回应别人想给你一个三明治时 无论你是被迫接受 还是因为你真的 饿了想吃三明治 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然而在仪典的情景下 它们便重要得多了 它们事实上是一种有效的声明 不仅仅强调了 你的喜好 实际上 它们使得你必须承担起义务 它们能够改变你的社会地位 使你一下子变得不同 你做出了显著的转变 立下了在社会中十分重要的誓言 且这誓言具有效力 据涂尔干所说 仪典就是有这样的力量 上世纪早期 关于仪典的讨论开始变得 越来越重要 人们意识到仪典在 稳定人类生活方面有多么重要 神话爱好者们也开始 留意到这点 通过阅读——不仅仅是我们 这周阅读的这些神话 而是很多神话——都可以明显看出 神话和仪典之间的联系 十分紧密 对神话感兴趣的人们会说 知道吗 仪典与神话有着深刻的联系 为了明白神话的运作机制我们必须 理解它和仪典的联系 对于这一点 哈里森进行了研究 并发表了一些重要的成果 她和一些人合作 探索出了一种理论 该理论声称 事实上 在所有希腊神话的背后 我们都可以发现 推动其发展的核心就是一些 仪典性的行为 这个我们在荷马式赞美诗中已经见到过了 无可争议 这些赞美诗的作者… 还是不说无可争议了 但绝对是对我们所拥有的证据 最可信、最佳的解释 这些赞美诗的作者参与了他们周围的仪典行为 并且创作神话故事 试图来解释这些神秘的行为 那么 我们在伊洛西斯秘密仪式 (Eleusinian mysteries) 中 为敬奉得墨忒耳 (Demeter) 而喝的奇怪饮料是从哪里来的? 伊洛西斯 (Eleusis) 的秘密仪典从何而来?为何我们为敬奉 得墨忒耳要举行这些庆祝仪典?这些仪典与永生有什么关系? 它们如何相互关联? 哈里森的观点 即神话-仪典学派认为 这些仪典行为都是从很久之前的史前时期 代代相传下来的 在某个特定时刻 这些仪典行为 年复一年地进行 使一些人感到奇怪: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当人们开始问这个问题时 神话就有了立足之地 神话填补了 我们对于仪典中古怪的、程式化的行为理解的空白 关于我们表现出的仪典行为 我们肯定会找到有意义的方式 来尽力理解这些行为 但是大多数时候 我们做出仪典行为 只是想要确保我们的做法和传统风俗 保持一致 你要确保自己举行仪典的方式 和上一次 和上上次、上上上次 一直追溯到难以回忆的时代 都是一脉相承的 这种行为的纯粹重复似乎就已经是它的最大意义 就让这种仪典行为在自己的轨道里继续前进吧 它有自己的发展势头 只要重复这些行为就好 神话-仪典学派认为 在某个特定的时间 在人们做出这些行为 并将它们延续下去之后 他们需要一些解释 一些人会回头思考 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而当他们回头思考 并发出这种质疑时 神话就有了发展的时机 我们可以在《献给得墨忒耳的荷马式颂诗》中得以一观 显而易见 阿波罗 (Apollo) 与这些神话故事结合紧密 我们已经在对赫西奥德 (Hesiod) 的《神谱》的讨论中看到了这一点 还记得发生在墨科涅 (Mekone) 的故事吗 故事中这种联系十分明显 赫西奥德似乎是想为我们呈现一个神话故事 来帮助我们理解 为何希腊人用骨头献祭神明 却给自己留下较好的部分 我们甚至把骨头包裹在脂肪里来愚弄神明 而给我们自己留下丰富的肉 现在这一情节可以完美地嵌入 赫西奥德的故事中了 我们通过研究赫西奥德故事的上下文 来讨论这一情节的意义是如何体现的 但是神话-仪典学派就会认为 这一情节就是真正激发与 推动这部分故事发展的因素 人们尝试想出一种 一个对这些奇怪的仪典行为的解释 若非如此 就很难理解和解释这些行为 而仪典行为本身就十分具有煽动性 一般来说 它们并不是寻常的行为 游行、念咒、各种程式化的手势 诡异的食物、奇怪的名字等等都在其列 各种陌生的、奇怪的 异常的、少见的事情都会发生 仪典行为的确很有煽动性 神话-仪典学派认为 正是这种煽动性使神话得以出现 我们已经在荷马式赞美诗中看到了这种例子 并且提到了墨科涅的故事 推崇这一观点的神话-仪典学派会说:你知道吗 所有神话的背后 都有某些仪典的影子 正是神话背后的仪典推动着神话的发展 而这些神话就像是——我们姑且称呼为——仪典化行为的“原声带” 仪典化行为就是一些我们每年都会做 但是却不知道有何意义的事 神话就是一卷向我们叙述 我们的仪典行为 并解释这种做法缘由的“原声带” 因此 神话-仪典学派探寻神话的 每一部分 试图寻找其背后隐藏的仪典 而我们对于古代仪典了解得越多 我们越能够 进一步了解仪典是如何进行的 并且能够试着提出 一种合理的理论 即在每一个神话的背后都有着一些仪典 作为这个神话传说的策动力 如果让神话-仪典学派研究——比方说—— 有关奥德修斯和独眼巨人的传说 那么现在讨论的 就不会是我们之前从结构主义角度探讨的食物与非食物的问题 相反 一位神话-仪典学派论者会说 嗯 有一个英雄进入了一个洞穴 杀了一头野兽 经历了这可怕的事情 而现在 他获得了新生 度过致命的危险 保全了自己 事实上 当我们回顾希腊的仪典时 有许多这类例子 有一种所谓的“厄境之旅 (Katabasis)” 仪典 参与这个仪式 或者类似仪式的人会进入洞穴 一些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接着他们会进入到一个新的生命阶段 也就是说 在独眼巨人的故事背后很可能存在某种 厄境之旅仪典 要做好神话与仪典的阅读 需要对于希腊仪典有很广泛的了解 我们不会在课上讲授这部分内容 因此 请不要期望在这门课上 会突然了解到许多关于希腊仪典的详细知识 但我想通过这一工具告诉你们 当我们开始察觉 神话与仪典的联系时 我们就已经看到过很多相关例子了 我们在这周阅读的荷马式颂诗中 就确实看到了 而接下来我们会看到更多 当我们看到这些神话与仪典的联系时 神话-仪典学派论者会说 是的 仪典正是神话的蓝本 而神话就像仪典行为的“原声带” 那些奇怪的仪典行为会诱使人们试图 对它们进行解释 而人们会使用故事的形式加以解释 这些故事就是我们所说的——神话 【教育无边界字幕组】 翻译: 日磾Midi 校对: 从A猫到Z 审核: 小蟹走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