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19卷 一些事情的出现让奥德修斯 (Odysseus) 和佩内洛普 (Penelope) 得以相见 我们可以对这一连串故事的来龙去脉 进一步地发问 佩内洛普对她眼前发生的事情 到底知道多少? 对此 荷马 (Homer) 做了几个很巧妙的暗示 指出实际上 佩内洛普所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料想中的 要多一点 现下 我们一直不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 但显而易见的是 她还知道一点别的事情 她一直忙着反复织拆布匹 佩内洛普的这种智慧 和她面对问题时旁敲侧击 以避免正面冲突的谨慎 让我们不禁对她进行重新审视 并质疑她是否比当初看上去的那样知道得更多 因此她通过欧迈俄斯 (Eumaeus) 与奥德修斯接触 奥德修斯并将在晚上前来拜访她 为了对此事作铺垫 在第十八卷中 她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 雅典娜 (Athena) 向她现身 以欧律诺墨 (Eurynome) 的样貌出现在她面前 说道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好好打扮一下 ” “下楼去跟那些求婚者说说话 给他们个信儿” “告诉他们 最关键的一刻即将来临 你准备好了” 佩内洛普照做了 她穿上了她的华服 走出房间 下楼来到厅堂之内 开始讲话 她说 “这段时间以来 你们都” “把我家吃穷了 不过 也是时候作一个了断了” “你们想娶我 然而按照旧俗 如果你想娶妻” “就应该给新娘送礼 而不是将她的东西据为己有” “因此 你们都应该先去” “为我准备礼物” 接着 她撒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谎 她说 “奥德修斯在离开之前对我说” “如果我的儿子下巴上长出了胡须时他仍未归来” “那么我就可以另择良伴”  而我们通过仔细阅读 第18卷便可以知道这是个谎言 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答案是通过奥德修斯的眼睛 解读这个场景的方法之一 就是要弄清楚 为什么佩内洛普要撒谎? 此时此刻 她走下来 对所有人撒了这个谎 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对于佩内洛普因何说谎这个问题 其中一种可能的解释 在奥德修斯听到这个谎言时的反应中有迹可循 第384页 奥德修斯听到这个谎言之后 对佩内洛普的计谋甚感欣慰 她先是向求婚者们索要礼物 再让他们的心 为她充满诱惑的言语而沉醉 但其实另有所图 因此 现在的情况是 奥德修斯恰好就在佩内洛普面前的这群人里 并从他的妻子佩内洛普那里听到了 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这个谎言提到了 如果奥德修斯迟迟不归 他曾请求她做的事情 他的要求其实是 让佩内洛普跟这些求婚者说 是时候要来一个了结了 不过 不能按常规行事 而是要改变现状 我们要来看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他现在正扪心自问 为什么佩内洛普说了这个谎？ 奥德修斯给了我们答案 在他看来 她是另有打算才说了这个谎的 那么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才说谎的呢? 当然 可能只是因为 她想从求婚者们那里得到一堆礼物 她的原话也确实是这样 通过这个谎言的效果可以判断  这个谎言也可能是佩内洛普要告诉 那个陌生人 她知道这个人就在外面的人群中 如果你真的是奥德修斯 那你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我在说谎的人 而且如果你真的是奥德修斯 你会知道这个谎言里暗藏玄机 这则消息里大有深意 如果外面的那个乞丐真的是你 奥德修斯 你会知道 这件事是个谎言 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因此 佩内洛普所做的就是 在众人面前做了一个公开的说明 如果外面的那个陌生人恰好就是奥德修斯 他就会知道 这是给他的信息 因为她的这个意味深长的谎言 正是事情接下来发展到新高度的起点 她这么做是要暗示奥德修斯 如果他就在外面 那么好戏即将上演 她要做出最后的决断 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宣布 你们要为赢得我而战了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箭穿斧孔招亲 记住奥德修斯是怎样凭着他的聪明才智拿到他的弓箭的 又是怎样解除其他求婚者的武器的 他变得无比强大 而他们变得无比脆弱 他用的是弓与箭的把戏做到这一点的 因此 当佩内洛普说 “我现在要按照奥德修斯的嘱咐” “从你们中间选一个人做我的丈夫 他允许我这么做” “而我就要和被选中的那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她实则是在向在外面的奥德修斯宣告 这一切都基于 一个谎言 如果你是奥德修斯 你就会懂我的意思 因此你要知道 此事另有蹊跷 我是知晓内情的 我对着众人撒了这个谎 而这个谎 只有真正的奥德修斯才能看穿 这是她判断那人是否是奥德修斯的方法 第19卷 我们将从一场你来我往的对话入手 而从现在开始 一直讲到 第17卷到第20卷末尾的课 (是这样安排的) 我们会用之后的 两节半课来讲第19卷 也就是除了这节课外还有两节 第19卷非常精彩 这一卷中发生的事情千奇百怪 奥德修斯和佩内洛普团聚了 奥德修斯历经曲折 跨越了大半个世界 甚至还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路披荆斩棘 终于回归故里 现在 他踏进了家中的内室 私下里见了他的妻子 佩内洛普 她隐忍了这么久 受了这么多苦 孤身一人走过了这么多年 终于迎来了 与奥德修斯共处一室的这一刻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像这幅漂亮的画作展示的那样 这场对话确实是私密的 不过并不完全封闭 看看一旁站在暗处的侍女 她仿佛是在监视着他们 我们必须记住 当佩内洛普和奥德修斯谈话的时候 他们身边环绕着一圈侍女 她们可以像画中的这位侍女一样偷听 佩内洛普和奥德修斯的谈话内容 因此他们向对方吐露心声时表达并不直接 也非常谨慎 很可能是由于他们顾忌旁听者的想法 不过 可以肯定 特别是佩内洛普 不想让这些侍女知道 这个刚刚被冲到岸边的人 可能有点不对劲 他可能就是奥德修斯 如果他们在此 在自己的房间里 第一次见面时就冲上去拥抱彼此 那些侍女们就会发现问题 而且可以肯定 她们会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些求婚者 这样奥德修斯给他们准备的 “惊喜” 可就完全失效了 因此 他们二人 奥德修斯和佩内洛普都很谨慎 他们的对话刚开始的时候 正身处这个私人房间中 在炉火的映照下 此情此景 有一种亲密的氛围萦绕着他们 萦绕着奥德修斯和他的 “王后阿瑞塔 (Arete) ” 这是一次在炉火边 与王后和豪宅的 亲密接触 她问了他的身份 他的姓名 他从何处来 以及他的父母 她还对他说了她反复织拆布匹的事情 她有意让奥德修斯知道了她的部分计划 自己一直试图实行这一计划 使得追求者们无计可施 第395页上写道 接着奥德修斯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他编了一个大谎 他谎称自己来自克里特岛 他说自己名叫埃松 (Aethon)  并声称他曾在多多纳 (Dodona) 神殿见过奥德修斯 他问她——这问题挺有趣的 奥德修斯伪装成了一名乞丐与佩内洛普交谈—— 他说 “我见过你的丈夫奥德修斯” “我认识他 而且我也知道他正在往家赶” “现在 他正考虑着是直接回家” “还是隐瞒真实身份”  在第400页 他告诉我们 “他在多多纳” “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回来 并以真身示人” “还是应该做一番伪装”  这里又是一个隐藏的信息 这个改头换面的奥德修斯说 如果真的奥德修斯回来了 也许我就是他 如果真的奥德修斯回来了 他会多加注意 考虑是应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还是乔装打扮回来 因为家里的情况有点乱 佩内洛普 你觉得这明智吗? 佩内洛普大概 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奥德修斯要回来的话 他会非常谨慎 他们对话期间 在奥德修斯提出这个问题之前 她快速答道 “好 那我要考你一下” “你说你认识我丈夫奥德修斯？ 好 我来考考你” 第397页 首先 她开始询问他的着装 既然你说你认识奥德修斯 那他穿什么衣服？ 奥德修斯可以对答如流 准确地说出奥德修斯的着装 作为本人他很清楚答案 接着 她问了更多只有奥德修斯会知道的私密细节 这个声称认识奥德修斯的陌生人 都能轻松应对 通过这个测试 最终 即使是在他向佩内洛普表明身份之后 即使他说 “没错 我就是奥德修斯本人”  他也得通过更多的测试才行 因为佩内洛普非常谨慎 周密 没错 奥德修斯肯定会非常小心 但是佩内洛普也同样谨慎 他们彼此都不会不管不顾 直接冲到对方怀中 因为有太多危险近在眼前 第20卷结尾处 在这些暗号浮出水面之后 又描写了一些进一步的谈话 在前面的课程里 我们曾经讨论过其中一部分 第20卷结尾 我们聪明的佩内洛普 坐在这张雕花椅子上 她就坐在门边 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笑声和粗野的男声 这些都在第423页  “至于晚餐”  她说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呢...” 哦抱歉 我刚刚说的是 “她说” 是吧？ 我们并不确定这就是佩内洛普的心理活动 荷马讲述这个故事的方式让人难以分辨这是谁的想法 不过貌似看作佩内洛普的想法还是最恰当的 她坐在那里听着动静 接下来 荷马说道 “至于晚餐 这女神和勇士即将为他们奉上的盛筵” “会是有史以来最食之无味的一餐 一场鸿门宴” “因为他们图谋不轨在先” 荷马抹去了坐在那里倾听的佩内洛普 和这场会让求婚者们大祸临头的欢宴之间的鲜明对比 看上去 荷马在第423页给了我们另一个暗示 就是佩内洛普似乎知道这些求婚者将要遭遇不测 关于第19卷 我们还有别的内容要讲 接下来的两节课里 我们将试着 把在这高潮迭起的一卷书里发生的大事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