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一卷中 我们来到了冥府 (the Underworld) 首先我们要注意 荷马说的冥府 并非真的位于地下某处 而是在遥远的远方 奥德修斯 (Odysseus) 和他的同伴按照喀耳刻 (Circe) 的指示来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到了之后 挖了一条沟槽 依据嘱托将适量的公羊血 牛奶 大麦等物倒入了槽中 随即 亡灵纷纷涌上地面 所以奥德修斯不用 像维吉尔 (Virgil) 带着但丁 (Dante) 游历地狱那样一直往下走 冥府则有所不同 对奥德修斯而言 它是一个遥远的地方 远离你我 而这种远离只是因为它很遥远 而非它深藏地底 我们把它想成某种出露地表的阴曹地府的入口 或许比想成某种在地底深处万物之下的洞穴 更贴合荷马的构想 此时 为了唤出这些亡灵并与之交流 奥德修斯设下这个诱饵 沟槽中诱饵的配料之一就是血 这里涉及到了一些物理学或生物学理念 (即) 亡灵需要血液 这是为何呢 这些亡灵是如同你我一般的人类 但失去了他们体内所有的血液和物质 只是脱离躯壳 空洞地游荡着 但如果能得到更多的血 就能重获生命力 血液的补充 使他们能开口和奥德修斯交谈 当然他们不能彻底起死回生 正如我们从奥德修斯试着拥抱他母亲 那经典的一幕中所看到的 这些亡魂只是无实体的幽灵 当一个亡灵可不快活 比起死 希腊人宁可活着 这不算一条普遍法则 但对希腊人来说这是真理 好死不如赖活着 在荷马时期 人死后所去之处 基本上不会对道德进行审判 死者在那里不会受到评判 继而因作恶被惩 因行善得报 通常 他们只是游荡在这片灰色地带 因此他们宁可活着 即便是英雄 在冥府似乎也过得并不好 他们还是更愿意活着 在结束这个话题前我们来思考下 即将听到的这段深刻对话 它来自于奥德修斯与阿喀琉斯(Achilles)的当面交谈 冥府并不是一个评判道德水准的地方 它像是一个储存器 一个你不想呆的地方 就像永远被滞留在机场里 这和活着不一样 你不一定会受到有力的惩罚 但生活却枯燥乏味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冥府虽不是一个评判道德的地方 但有一两个我们熟知的罪人却在那里遭受着永刑 比如著名的坦塔洛斯 (Tantalus) 和西西弗斯 (Sisyphus) 但他们只是例外 总的来说 在那里无论善恶 都不会像分点心一样各有所得 你们将听到的另一个例外 是关于极乐岛 (the Islands of the Blessed) 的 可能你本人阅读希腊神话时也读到过这个故事 这种事在我们自己的生活中也会发生 由几个要点连接 整体来说 这些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关于死后的猜想有许多 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而并不是个宽泛的概念 在课程之余我们将会进一步讨论这点 现在 当奥德修斯弄好了沟槽 我们看到了可怜的厄尔皮诺尔 (Elpenor) 就在那儿 奥德修斯问 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都去哪儿了 他答道 “我已经死了” 奥德修斯说 “我真不敢相信” 厄尔皮诺尔接着声音洪亮地表明他对“人死应被埋葬”这一看法的赞同 厄尔皮诺尔告诉奥德修斯和他的伙伴 “请将我掩埋 这是我们亡灵所渴望的” 实用主义者又会出来说了 很明显荷马此处的用意 是为社会、文化、宗教传统中埋葬死人的习俗提供一种合理性 很明显这是死者所愿 因为它出自死者厄尔皮诺之口 我们见到了这个人 看看他 如此的空灵美妙 就像希腊陶器上的装饰一般 奥德修斯为召唤亡灵牺牲了牲畜 赫尔墨斯 (Hermes) 在他近旁 赫尔墨斯在他们前往冥府的路途上掌控着灵魂 指引奥德修斯来到这里 厄尔皮诺尔出现的时候将手上举 似乎在说 噢天哪 奥德修斯 如果你当时能救下我该多好 一切都将比现在强上百倍 但结果我却死了 还请你埋葬我吧 接下来我们将探究为什么起初要前往冥府 来看看这幅提瑞西阿斯 (Tiresias) 的画像 他便是我们来到此处的原因 提瑞西阿斯是阿波罗 ( Apollo) 的祭司 他是有着深奥智慧的先知 而这智慧不仅囿于未来这一范畴 还记得吗 作为古希腊的先知 不仅要能预言将来 还要能指出你我身为凡人所看不到的当下的细节 也要能看到我等凡人所遗忘的过去 一个先知能够看到过去、当下、未来 能做到这几件事中的任何一件 都是不可思议的 当奥德修斯去找提瑞西阿斯 寻求帮助时 提瑞西阿斯回答道 确实还有问题没解决啊 奥德修斯 你可是得罪了波塞冬 此时奥德修斯知道 他赔罪的时候到了 他必须为自己曾对波吕斐摩斯 (Polyphemus) 犯下的错道歉 因为他正是波塞冬的儿子 于是他得到了提瑞西阿斯的指引——带桨远行 这个惩罚乍看有点奇怪 因为提瑞西阿斯说 “你要带上一只船桨” 一种用来划船的工具 “去到遥远的 人们不知其为何物的内陆 当你到了这样一个大家叫不出它名字的地方 就把桨栽在地上 并在那儿为波塞冬修一座神庙” 为什么提瑞西阿斯觉得 这样会让波塞冬感觉好受些呢 神灵都喜欢被敬仰 这确凿无疑 神灵不仅享受我们的崇拜 而且更希望自己广受敬仰 但波塞冬的神庙大都在沿海 (因为) 海边的居民都听闻过波塞冬的威力 并且崇拜他 而在内陆的人可能甚至没有听说过他 因而奥德修斯要做的就是为波塞冬做宣传 甚至是在海洋影响范围之外的区域 在这样远的内陆 人们可能会把桨错当为簸谷机 或者以为它是什么别的农耕工具 这意味着奥德修斯已经到了足够偏远的内陆 如果在这里为波塞冬修建神庙 他会感到无比欣喜 得到这些提示后 奥德修斯对自己该做什么心里有数了 他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不过目前我们还不会离开冥府 这里还有更多我们要学习的东西 我们也遇到了其他人 其他的亡灵 他们也出来并饮用了些许鲜血 以便同奥德修斯交谈 他从这些过世已久的亡灵那里 听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了解到他们的境况 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还同她简短交流 但他们却无法拥抱 这真是让人心酸神伤 因为她已经死了 我们听了很多女英雄的历险奇遇 当这些知名女性的自述行将收尾时 我们听到了来自阿尔喀诺俄斯 (Alcinous) 久违的声音 我们可能犯起嘀咕 我的天 阿尔喀诺俄斯居然也来冥府了 其实这就是荷马惯用的打断原有叙事的方法 以此给读者换个节奏 就好比 现在你就在斯克刻里亚岛 (Scheria) 上 奥德修斯正在给阿尔喀诺俄斯和他的子民们讲故事 奥德修斯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了 阿尔喀诺俄斯打断道 “奥德修斯 请再跟我们多讲点吧” 于是奥德修又重回故事中 继续自己的叙说 讲述远古时代的英雄故事 这里是些桨的图片 如果是在偏远的内陆 人们会把它误认为簸谷机 现在奥德修斯要开始聆听冥府中男性英雄们的冒险经历了 现在奥德修斯要开始聆听冥府中男性英雄们的冒险经历了 他看到了他死去的同胞 他看到了阿伽门农 (Agamemnon)  还记得阿伽门农的故事吧 当人们试着教导提瑞西阿斯成为预言家时 我们已经听过几次这个故事了 他们告诉他 当阿伽门农被杀时 他的儿子会前来根除家中发生的所有不义 在冥府我们见到了阿伽门农本人 他给奥德修斯事先提了个醒 告诉他 到家时多留心 他说 你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 看看我 我的妻子杀了我 因为她爱上了别人 所以你回家后 要多当心 奥德修斯并没有对这条忠告充耳不闻 他是一个聪明谨慎的人 当然 他们也反复讨论了这个话题 因为佩内洛普 (Penelope) 作为女人 各个方面都要比克吕泰涅斯特拉 (Clytemnestra) 优秀 但奥德修斯还是牢牢记住了这条忠告 到家之后倍加小心 接着我们还将见到一位伟大的希腊英雄 阿喀琉斯 (Achilles) 你可以看到他躺在地上的可怕一幕 阿喀琉斯确实被杀害了 但不是在《伊利亚特 (Iliad) 》一书中 荷马选择了在此处讲述阿喀琉斯被杀害的故事 《伊利亚特》里没有记叙 我们将听到阿喀琉斯和奥德修斯 深刻的谈话 或者说入木三分的长谈 他说 “你见识我我过往的荣誉” 我选择了在战场上度过短暂光荣的一生 其实 我宁愿是冥府的一名奴隶 照顾着社会最底层的人 也不愿是 抱歉 我说错了 我宁愿是世上的一名奴隶 苟活于世 服侍别人 干卑微的工作 也不愿像现在身负丰功伟绩 被禁锢在亡者中间 而有意思的一点是 在《伊利亚特》中 阿喀琉斯有着截然相反的说法 说他宁愿过光荣短暂的一生 即使被杀害 也是身份尊容、流芳百世的英雄 而不愿一生碌碌无为 只作奴仆 终生服侍他人 毫无伟大与荣耀可言 他看起来似乎自相矛盾 但此处在十一卷这里 荷马只是想再次强调死亡的可怕 不过幸运的是 奥德修斯和他的同伴还活着 他们去到冥府并安然脱身 不像我们大多数人 去往冥府对我们这种脆弱的生灵来讲容易得让人心酸 逃脱得用诡计 奥德修斯确实离开这里逃了出去 他们还需要留心厄尔皮诺交待的事 继而从仅相识一年的新朋友喀耳刻处 寻求下一步行动的线索 并从那里出发前往塞壬 (sirens) 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