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来讲《奥德赛 (Odyssey)》第九至十二卷 《奥德赛》中 一些最精彩的片段就汇集于此 你们将回忆起很多有关独眼巨人 (Cyclops) 和西壬诸海妖 (Sirens) 的情节 这些著名的情节都会出现在奥德修斯的自述故事中 回想一下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已经有几卷书讲述他在斯克里亚岛上的事了 奥德修斯已缓慢小心地调养好了 他的体力已恢复 也已找出回到人类社会的方法 但他的身份依然是个谜 接待他的主人并不认识他 他们甚至只在殷情招待了他之后 才想要询问他的名字 现在 由第九卷开始 奥德修斯将慢慢揭示自己的身份 回忆一下 在第八卷完结时 国王阿尔喀诺俄斯 (Alcinous) 曾直接问他 “现在 请告诉我们你是谁?” 关于他身份的问题 阿尔喀诺俄斯想特别弄明白几点 “你的名字、你的家族世系为何? 你从哪里来?” “你的名字为何、父母是谁？你的家乡又在何方” 在第九卷一开首 奥德修斯就着手回答了这些问题 他直接了当地向众人述说了自己的身世 随后 他又讲述了与他身世相关的最后一部分故事：他的过去 “你做过什么伟大的事?” “对! 我们要知道那些事 才能明白你到底是谁” 所以说 一位伟大希腊英雄的身份包括了 他的名字、血统、家乡和曾经历过的伟大而光荣的冒险 以及以前做过什么 成就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业 当奥德修斯表明自己身份时 他也同时进入了讲述故事的吟游诗人的角色 将由他之口吟唱出自己的传说 这情形就好像荷马 (Homer) 将话语权交给奥德修斯 并让他自由挥洒一阵 于是奥德修斯 就如同一个真正的诗人一样 用完美的六音步长短短格 为我们吟唱出他的身世 从第九卷开始 一直到第十二卷为止 除了在第十一卷稍息了一下 其它的故事都由他来讲述 请留意我们要开始谈论的几卷书中内容的整体结构 里面有很多情节节奏快速激烈 书中细节众多 并描述了很多冒险 尽管如此 有一种方法可以令你有条理地阅读 以便把兴趣放到最重要的情节上 每一卷书通常由三个故事组成 第九卷讲述了 基科涅斯人 (Ciconians)、食忘忧花人 (Lotus Eaters) 和独眼巨人这三个故事 第十卷是埃俄洛斯 (Aeolus)、拉厄斯特律戈涅斯族人 (Laestrygonians) 和喀耳刻 (Circe) 的故事 第十一卷讲述去往冥界的漫长旅程 而第十二卷又是三个故事：西壬诸海妖、斯库拉与卡律布狄斯 (Scylla and Charybdis) 还有太阳神的牛群 (Cattle of the Sun)  在此你们会再次见到我们的朋友西壬诸海妖 小心 如果听到她们的歌声就要当心了 这歌声将会诱惑你们 在这几组故事中 每组都由两短一长的故事组成 在第一组 即第九卷的故事中 基科涅斯人和食忘忧花人的故事其实都很短 而独眼巨人的则长很多 差不多占据了半卷 第二组故事中埃俄洛斯 和拉厄斯特律戈涅斯族人的故事都很短 喀耳刻的故事就要长很多 它是第十卷中内容最丰富的故事 第十一卷暂离这个模式 主要描述冥界 第十二卷重拾同样的短短长叙事节奏：西壬诸海妖、斯库拉及卡律布狄斯 和太阳神的牛群 请留意一些关键的主题 我会指出其中几个 而当你们独自阅读时 自己可以找出更多 记住 可以寻找有关诱惑的内容 有快乐在等待着你们 然而享受欢愉有时需要付出代价 同样 好奇心也会与诱惑相伴 在这些故事里 受到诱惑而去攫取他物 与好奇心及求知欲是结合在一起的 奥德修斯的动力 往往是源于想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那可能是某种奇妙的东西 因此我要花点时间去弄清楚” 此外 要提防宾客原则 (Xenia) 过犹不及 在这些故事里 这种殷勤待客的想法常常带有扭曲倒错的色彩 我们会看到与宾客原则相反的事例 即怎样不去款待客人 请留意种种有关食物的罪行 故事中充斥着一些内容 例如 他们被当做食物 但其实人是不应该被吃的 当你们看到这些场景时 就要留心了 另外还有很多变形场景发生 人类以动物 或古怪生物的形象出现 它们看似人类但又不全是人类 整个旅程里 奥德修斯一直都在试图发现新事物 在他的探索过程中发生的大多数事情 都可被理解为对知识的追寻 当他到了冥界… 噢! 抱歉口误! 当他遇到了喀耳刻 那其实是个提示 让他意识到他该做的 是揭露一个重要的秘密  “这许多可怕事之所以发生在你身上” “你之所以经历这些精彩的奇遇和探险” “都是有原因的” “去冥界寻找这个原因吧” 在遇到喀耳刻之后 他就要开始找寻某一特定知识了 但所有这些故事 都包含着这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被不明事物所引诱的情节 尤其是我身后所看到的西壬诸海妖的故事 他们会唱一首美妙的歌 我们将看到 这首歌会使奥德修斯的学识更渊博 你们若要对这些故事有更充分的理解 需要花点时间记住它们 搞清楚那些三个一组的故事 下一张幻灯片上会有个小测验 赶紧做一遍 以确保你理解每一个故事 之后我们会继续这堂课 我们跟随奥德修斯的冒险旅程走得越遥远 事情就变得越古怪 他最初的冒险 跟其他英雄所经历的差不多 他率领部下登上岸后 遇到了基科涅斯人 他们将这些基科涅斯人打得落花流水 抢走他们的财富后离去 这和一般英雄的掠夺行为没有分別 然后我们遇到了食忘忧花人 他们基本和正常人差不多 我们可以跟他们对话 也可以与他们进行社交往来 但他们对某种食物有着奇怪的嗜好 他们爱吃忘忧花花瓣 很奇怪 不知这些花瓣究竟有何妙处 这些忘忧花叶令他们感觉极度美好 它们一定具有某些药效 奥德修斯的同伴们也很喜欢这些花瓣 而奥德修斯意识到 “我们必须离开 留在这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英雄可不想四处闲逛 无所事事 正如为了去玩高尔夫球而提早退休 不会是一个英雄愿意做的事 随后 我们来到独眼巨人的地盘 这里的事情变得很古怪 当我们来到这儿时 肯定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奥德修斯接触到独眼巨人的途径 是他在这些历险故事中的一贯做法 这些故事中我们会看到 船停靠在岸边之后 一队人先上岸 他们会侦查周围环境 寻找可去的地方 看看是否有生命迹象 远处可能有烟 也可能有他们想去的水泉 某处可能有食物来源 他们便开始探索 探索过程中 他们会沿着一条小路前进 或许会爬上山岗 走过石地 穿过树林 然后看到某些令人惊叹的奇妙事物 在此故事中 他们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东西奇怪而可怕 他们来到了独眼巨人的领地 他们环顾四周看看会有何发现 他们一路上的主要发现就是 他们发现这种生物的群居地缺少了很多东西 这些独眼巨人与你我不同 他们没有耕作 对农务一无所知 因此没有以谷物为生所需的工具和资源 他们没有这种固定的农业技术 饮食中也没有谷类的营养补充 饮食中也没有谷类的营养补充 他们没有一种可长期储存的面包供他们食用并为他们提供营养 因此他们要从其它地方吸取营养 因此他们要从其它地方吸取营养 注意 他们没有议会 独眼巨人不会去一起解决问题 他们不会合作把事情做好 也不会结盟 他们也没有房屋 只住在洞穴里 真是绝对的原始 他们身上没有文明的迹象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 至少是我们很容易注意到的一点是 他们没有船只 这些独眼巨人不会造船 这导致他们无法接触外面的世界 无法接触与他们不同的人群 这里具体指的就是这一众希腊英雄 这只横跨地中海而来的商贸船队 这里缺乏文明的迹象 独眼巨人不和与自己不同的人接触、往来 他们的文化里没有这个概念 这很奇怪 在文化视野方面 他们完全不具宾客原则意识 这一点从波吕斐摩斯 (Polyphemus) 身上可以明显体现出来 还记得我们前面讲到过的热情好客以及它的重要性 我们可以看到它贯穿《奥德赛》全书的大部分篇幅 而在这些章节中 宾客原则显然是以反例的形式出现 这里的人并不遵守该原则 也不展现热情好客 独眼巨人们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他们不懂得基本的宾主之道 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不知道 应该送礼物给来他地盘的客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也不够慷慨 对奥德修斯一行人 他并没有像一个好主人那样做到殷勤待客 你也许会觉得奥德修斯和他的同伴们有些鲁莽 因为他们一直在擅自四处搜寻 四处搜寻并且主动索取 还当面问独眼巨人要礼物 你们可能觉得这样有些直接或唐突 但荷马却不这么想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 伟大的英雄就该得到礼物 而奥德修斯什么都没得到 书中关于礼物的情节讲得很有趣 奥德修斯一到就一直在要礼物 “我的礼物呢？” “我是你的客人 我的礼物呢？” 独眼巨人没有给他礼物 当他们去岛屿中心寻找文明的存在时 奥德修斯从自己的船上取下一些酒 并随身带着 这酒是奥德修斯获得的馈赠 一位名叫马戎 (Maron)的英雄 赠予他的客人的礼物 英雄奥德修斯救了他一家 因此马戎送他酒作为礼物 奥德修斯马上就会用到它 在后面的章节里 他不怀好意地将这份礼物转赠给独眼巨人 他说 “来 为什么不享用这美酒呢？” 这并不是通常情况下的饮酒作乐 不是为了让独眼巨人喝个痛快 而是想借此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好让奥德修斯和他的同伴们 把可怜的独眼巨人的眼睛挖出来 我总是说他可怜 但我也不确定为什么觉得他可怜 不过是有些同情他罢了 他们把烤热发烫的树枝插进了独眼巨人的眼睛 这家伙就完全失明了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 独眼巨人因为没有向奥德修斯一行人赠送礼物 落得了如此恶报 赠予礼物的习俗和宾客原则在书中一直遭受违背 最极致的时候 是独眼巨人不但不给奥德修斯的同伴们准备食物 反而以他们为食 他一看到奥德修斯的同伴 就抓起两个来 在地上砸烂他们的脑袋 然后吃了下去 这种行为非常恶劣 好的主人不该做这种事 你要为客人提供食物而不是以客人为食 独眼巨人却这么做了 这绝对是对宾客原则最令人发指的违背 独眼巨人不仅无视了宾客原则 还以极恶劣的方式反向为之 这引出了我们的第三条普遍法则 这条法则在人类社会是普遍适用的 我讲的所有法则都普遍适用 第三条法则是：被当成食物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被当成食物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人类不喜欢成为其他生物口中的食物 这件事让我们感到厌恶 这件事如此恶劣 会让我们觉得恶心 它不仅是恐怖骇人 更让人反胃 杀人所涉及的暴力在这里又更进一步 人被撕碎 还被咀嚼、吞噬 然后消化 新陈代谢后 (生命) 的灰飞烟灭 似乎都围绕着人类变成食物是多么恐怖这一核心 同时这也提醒我们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都是 通过以其它生物为食存活下来的 这是身为有机体的悲剧 然而在这个有机世界 几乎所有生物都是通过吃其它生物存活的 当我们把自己想成食物时 我们实际上是把自己和所有其它生物一起视作食物链上的一环 我知道我们中有一部分人倾向于把自己特殊化 觉得自己不只是食物链中的一环 把自己归入有生命的有机体中 成为他人口中食 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现在 为了摆脱困境 奥德修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用来破坏独眼巨人的战斗力 而不是杀死他 因为如果杀死巨人的话 他们会被困在山洞中 而削弱他则为奥德修斯离开洞穴制造了机会 他把自己绑在领头公羊的下面 把同伴们绑在羊群里其它羊的身下 他们藏在这些动物身下 在巨人试图检查这些动物 防止 奥德修斯和他的同伴混在里面离开时 从敞开的洞口逃脱了 而在此之前 当奥德修斯折磨独眼巨人时 他更是发挥聪明才智 使用了本章节的另一个著名诡计 当独眼巨人询问他的名字时 奥德修斯说 “我的名字叫没有人” 波吕斐摩斯对此深信不疑 一直在他的洞穴里捣乱的这个人名叫 “没有人” 当他的邻居们前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时 波吕斐摩斯对他的同伴说 “没有人在伤害我 没有人在伤害我” 当然 这些巨人也不怎么聪明 因此 他们说 “这样啊 好吧 没有人在伤害你 那我们忙自己的事去了” 于是他们就四散走开了 奥德修斯当时采用了“没有人”这个名字 虽有名字 胜似无名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在独眼巨人这个故事中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但我们并不能说他闯入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完全没有留下名字 因为当奥德修斯离开这里时 作为伟大的英雄 他无法忍受 “独眼巨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是谁打败了他”这个念头 所以当他和同伴逃跑时 奥德修斯回头喊道 “顺便说一下 也许有人想知道 那个刺瞎并打败你的人叫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最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名字 是想让自己打败波吕斐摩斯的名声和荣耀能流传开来 但这却恰好给了波吕斐摩斯诅咒他的机会 奥德修斯应该完全不留姓名 如果他最后没告诉波吕斐摩斯他的名字 不为了展示打败波吕斐摩斯这一荣耀而在最后高喊自己的名字 现在 波吕斐摩斯就不会有狠狠诅咒他的机会 如果不知道名字 他什么都做不了 名字给了他一个切入点 像地址一样 是一个特有的身份信息 现在波吕斐摩斯知道了奥德修斯的身份 就可以向他父亲 也就是波塞冬 (Poseidon) 祈求 (降罪于他)  太遗憾了奥德修斯 你犯了大错 谁叫他的父亲是波塞冬 “父亲 惩罚那个恶人奥德修斯吧 他重伤了我” 在他这么说之后 他父亲一定会应允 然后奥德修斯就要倒霉了 现在 我们来回顾并概括一下这一卷的主要情节 独眼巨人为我们展示了以前课上曾提到过的宾客原则的重要性 这也是贯穿全文的重要社交法则 这就是我为你们探索出来的阅读方式 在关于波吕斐摩斯的故事中 宾客原则是以反例的形式出现的 波吕斐摩斯完全没有做到宾客原则的要求 有了这个神话故事 所有希腊人就可以通过聆听这则强调要善待客人的神话 轻松了解正确的待客之道的重要性 没做到正确待客的人 就有可能被比作凶残的独眼巨人 “所以希腊人啊 一定要记住宾客原则” 否则你们会被别人认为是独眼巨人那样的人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